沈氏集團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總裁沈文琅的辦公桌上那個布娃娃誰都不能碰。
娃娃洗得發了白，邊角都起了毛邊，一隻眼睛的紐扣也搖搖欲墜。
就是這麼個破爛玩意兒，是公司的“一級禁區”。
一年前，空降來個實習生，簡曆漂亮得能拿去當壁紙。
隻因為好奇伸手戳了一下那個娃娃正巧被沈文琅看見，下午，那個實習生的工位就空了。
連帶著他所在的整個項目組，都被沈文琅點名批評，整個季度的獎金全部泡湯。
新來的助理葉蓁，名校畢業，能力出挑，人也機靈。
入職不到一周，總裁辦上上下下的關係，她摸了個七七八八。
除了一個人，高途。
葉蓁很快就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履曆和工作能力，在那個叫高途的男人麵前，什麼都不是。
高途在公司沒有具體職位，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總裁辦公室裡間的休息室裡待著。
打遊戲，看電影，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像隻被圈養起來的貓。
沈文琅在主持一個價值上億的跨國項目會議，會議中途，高途給他發了條微信。
“文琅，今天食堂的糖醋裡脊聞著好香。”
會議室裡所有高管就看見他們老板麵無表情的回複了兩個字。
“等著。”
然後通知特助晚上和客戶的飯取消去吃食堂
葉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想不明白憑什麼？
她每天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離開。
她做的PPT被客戶點名表揚，她整理的會議紀要連特助都挑不出一個錯別字。
可沈文琅甚至沒記住她的全名。
而那個高途，什麼都不用做，就占有了沈文琅全部的例外和特殊。
這不公平。
這天下午，葉蓁端著一杯手衝咖啡去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門虛掩著，沒關嚴，她一眼就看到了裡麵的場景。
高途整個人窩在沈文琅懷裡，他手裡舉著手機，正在專注地打遊戲，嘴裡還在念叨。
“快快快，打他打他！哎呀，輔助救我啊！”
而那個在外麵能凍死人的沈文琅，正垂著眼，一臉專注地幫他剝好葡萄皮喂到他嘴裡。
葉蓁死死咬著後槽牙，憑什麼他一個隻會撒嬌的男人，能得到沈文琅全部的偏愛？
她這麼努力，這麼優秀，卻連一個正眼都得不到。
葉蓁深吸一口氣，端著咖啡托盤，轉身去了茶水間。
裡麵有兩個女同事正在補妝，壓著聲音八卦。
“哎，你說那個高途，到底什麼來頭啊？沈總寶貝他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誰知道呢，反正長得是真好看，跟個狐狸精一樣。”
“再寶貝，還能比桌上那個娃娃重要？我可聽說了，那個娃娃是沈總白月光送的，心尖尖上的東西，碰都不能碰。”
“那倒也是，估計高途也就是個消遣的玩意兒，怎麼能和白月光比較。”
聽到她們的討論，葉蓁心裡有一個邪惡的念頭滋生。
如果，高途把那個娃娃弄壞了呢？
那場麵一定很好看。
葉蓁重新整理好表情，端著一杯溫水，趁沈文琅不在走到高途麵前。
她臉上掛著最妥帖的笑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高途哥，在忙嗎？”
“不忙啊，怎麼了？”
高途抬眼看葉蓁，他性格溫和，對誰都沒什麼防備。
葉蓁把手裡的文件放到他桌上，表情看起來有些為難。
“是這樣的，剛才沈總開會前，說他桌上那個娃娃放久了，有點臟。”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高途的反應。
“他說……想讓你有空的時候，幫忙送去乾洗一下，你看你方便嗎？”
高途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畢竟那娃娃確實有點臟了。
“哦，行啊，那我拿去乾洗店洗吧。”
他沒多想，從沈文琅桌上拿起了那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娃娃。
娃娃的布料很粗糙，裡麵的棉花也不是很均勻，捏著有點硌手，畢竟他當時做這個娃娃的時候手藝確實不熟。
高途把它送到了公司樓下最近的一家乾洗店。
但乾洗店的員工操作失誤，錯選了強力清洗模式。
等高途取回來的時候，那個娃娃的接縫處，被硬生生洗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麵的棉花都從破口處爆了出來，還沾上了機器裡的灰色汙漬。
高途拿著那個“開了膛”的娃娃，整個人都懵了。
他隻能帶著這個壞掉的娃娃，硬著頭皮回公司。
他剛踏進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整個樓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顯示器裡，走廊儘頭，總裁辦公室的門大開著。
沈文琅站在門口，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在找那個娃娃，他找不到，所以他很生氣。
葉蓁站在不遠處，看到高途，又看到他手裡那個破爛不堪的娃娃時，眼睛裡閃過得意的光。
她搶在高途開口之前，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指著高途，對著沈文琅大聲喊。
“沈總！我看到是高途把您的娃娃拿走了！”
“現在……現在他把娃娃弄壞了！”
【彩蛋】
這一嗓子，把全樓層的目光都扯了過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屏住呼吸，準備迎接一場雷霆之怒。
葉蓁已經準備好欣賞高途被掃地出門的好戲了。
然而沈文琅並沒有做出葉蓁等人期待的反應，他無視了娃娃的“慘狀”，也無視了一旁煽風點火的葉蓁，大步流星地走到高途麵前。
在全公司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拉起高途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
他的語氣，是所有人從未聽過的溫柔。
“手怎麼這麼冰？剛才我發火有沒有被嚇到？”
全場石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葉蓁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沈文琅當著所有人的麵，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揉了揉高途的頭發。
他低下頭，湊到高途耳邊，低聲抱怨。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見了。”
高途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有點懵。
他看看沈文琅，又看看手裡破掉的娃娃，委屈地舉起來。
“對不起啊文琅，我把它弄壞了……”
“那個乾洗店……我讓他們賠，他們不肯……”
“要不我晚上回去，再給你縫一個一模一樣的？”
聽到這話周圍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葉蓁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沈文琅接過那個破娃娃，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個大口子。
他這才皺起眉頭，看向高途。
“好端端的，怎麼想起來洗它了？”
高途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旁邊已經呆住的葉蓁。
“不是你讓葉蓁告訴我的嗎？”
“她說你讓我拿去洗的。”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文琅和高途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葉蓁的身上。
沈文琅緩緩地，緩緩地轉向她，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但是那雙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葉助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你倒是說說，我什麼時候，在什麼地點，用什麼方式，讓你傳遞了這個信息？”
沈文琅每問一句，葉蓁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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