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母眼睛赫然睜大。
周明珠尖叫出聲：“啊！別倒！”
周穩國一口氣沒上來，猛烈擺手咳嗽。
傅廷安上前阻止：“同誌，你不能這麼羞辱……”
然而
一滴水都沒流出來。
指導員嘿嘿一笑，拿著水壺往一旁的白樺樹上磕了磕。
“鐺、鐺、鐺”，石頭一樣硬。
“想啥呢？這麼冷的天兒，啥水凍不上啊？”
“渴了吃雪，吃完趕緊走，天黑前不到連隊，遇上狼和熊瞎子，你們誰也活不了。”
說完，他備好水壺，彎腰抄起一把雪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往前走。
周母的手僵在半空，連日來積壓的痛苦和屈辱，讓她渾身發抖。
周穩國更是大發雷霆，指著指導員的背影罵道：“你怎麼能這樣！我們是來接受改造的，不是來受這種屈辱的！”
指導員像是沒聽見，腳步沒停，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傅廷安皺眉看著樺樹下潔白的雪，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肺疼，他偏頭捂著嘴咳了幾聲，彎腰挖起一捧雪，遞到周家三人麵前。
“吃吧，吃完好趕路，指導員說得對，山裡不安全。”
三人遲遲沒動，他捧著雪的手腫脹發燙，顫抖著微微蜷曲。
“北大荒……確實條件有限。”
周穩國拍著大腿，深深歎了口氣，從一旁抓了把雪，泄憤似的大吃一口。
周母顫著手，從傅廷安手裡捏了點，緩緩塞進嘴裡。
周明珠捂著嘴連連乾嘔，一把打掉傅廷安送到麵前的雪，弓著腰、狼狽地往前跑。
“我不吃！我就算渴死、餓死！也絕不會吃這種惡心的東西！”
“早點到連隊，我就不信連口熱水都沒有！”
周穩國扶著一旁的妻子起身，拉著傅廷安，借力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歎息。
“廷安啊，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
“要不是周歲歡這個不孝女往部隊交舉報信，說你背信棄義、換婚另娶，你也不會被降級、調到這荒無人煙的北大荒來當兵。”
“你跟部隊打申請，專程來送我們一家，我們真的很感激。”
傅廷安低頭看著腳下的路，眸光晦澀，沉默著沒有說話。
天邊殘陽映紅雪，他回頭往南看了一眼。
周歲歡，你現在，又在乾什麼？
海島上，炊煙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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