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分到這個聯合特戰基地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後勤組又來了個不知輕重的小姑娘。
報到那天你穿著一條淺色的及膝小裙子，外麵套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小皮鞋，肩上挎著一個看起來根本裝不下什麼東西的小包。
接你的Keegan在門口愣了三秒。
他確認了三遍手裡的資料，又抬頭看了你三遍，最後才慢吞吞地開口。
「你確定你是來報到的？」
「我確定。」你把證件遞過去，眼睛彎彎的，「麻煩帶個路。」
Keegan拿著你的證件走在前麵，一路上遇到的人全在偷偷回頭看。一個穿著小裙子的女孩，跟在一群渾身肌肉的特戰隊員後麵，畫麵違和得像是哪個新兵蛋子在惡作劇。
後勤主管接收你的時候，皺著眉看了半天你的檔案。
「你的專業是後勤保障？」
「嗯。」
「文職？」
「嗯。」
主管歎了口氣，把你領到辦公室，給你指了一張靠窗的桌子，桌上堆著一摞厚厚的報表。
從那天起，你就成了基地裡一道奇怪的風景。
別的女兵都是利落的短發加作訓服，腰板挺得筆直，走路帶風。隻有你，永遠穿著各式各樣的小裙子，碎花的、純色的、帶蕾絲邊的，頭發用一根簡單的絲帶鬆鬆束著，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
你說話也輕聲細語，從來不大聲。整理報表的時候會在桌角擺一小盆多肉，電腦旁邊放著一隻毛絨玩具，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覺得你是誤入軍營的瓷娃娃。
Konig第一次看到你是在補給庫門口。
那天他來領裝備，看見你抱著一摞文件夾站在台階下，被一個比你高出大半頭的中士攔著，對方的語氣不太客氣。
「這單子你重新填，誰讓你這麼寫的？」
「按照規定就是這樣填的。」你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Konig走過去，巨大的影子直接把那個中士罩住。
「她說按規定。」他的聲音從麵罩下悶悶地傳出來，「那就是按規定。」
中士一抬頭，看見兩米多的奧地利人正低頭看著自己，瞬間就蔫了。
你抱著文件夾衝Konig笑了一下，那笑容軟乎乎的。
「謝謝Konig先生。」
Konig的耳朵尖在麵罩下悄悄紅了。
從那天起，他每次路過後勤樓都要繞一圈，美其名曰巡邏。
Krueger是第二個開始關注你的。
他在訓練場撞見你給受傷回來的隊員送藥，你蹲在台階上，仔細地幫一個新兵處理擦傷的膝蓋，動作輕得像在拆彈。
「疼嗎？」你問。
新兵搖頭，眼睛卻悄悄發紅。
Krueger叼著沒點的煙，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轉身走了。
第二天他就申請把訓練後的醫療物資交接挪到你這邊。
「我看你手穩。」他說，眼神懶洋洋的，「比那幫糙漢子靠譜。」
Ghost注意你的時間最早，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會在路過後勤辦公室的時候，把窗外那盆被太陽曬得有點蔫的多肉，悄悄挪到陰涼處。
Keegan比所有人都更照顧你，他像個不太會表達的兄長。
每次基地有補給車進來，他總能第一時間給你拎一份新鮮的水果，放在你桌上就走，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久而久之，整個基地都知道了，後勤組那個穿小裙子的妹妹，是幾個特戰隊大佬罩著的。
風言風語很快就出來了。
「能力不行靠臉唄。」
「文職就是文職，整天打扮得跟去約會似的。」
「她要是上戰場，估計槍都舉不起來。」
這些話有意無意地飄到你耳朵裡，你聽見了，也隻是低頭繼續整理你的報表。
Ghost聽見過一次。
那天他在走廊外，聽見兩個外單位的兵在議論你，言辭越來越難聽。
他沒開口，隻是站在拐角陰影裡，等那兩個人罵完，轉身離開。
那兩個人第二天就被拉去做了一整天的體能特訓，特訓官是Ghost親自指定的。
至於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沒人真正問過。
包括他們五個。
直到那天，基地通知了一年一度的紅藍大演習。
這是聯合特戰基地最重要的對抗演習，紅藍兩方各自抽調精銳，模擬真實戰場，最後看哪一方先端掉對方的指揮所。
Ghost、Konig、Krueger、Keegan被分到了藍方。
紅方的人員名單出來那天，Keegan翻著名冊，一行行往下看，看到某一行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
「等等。」他把名冊往桌上一拍，「這個名字。」
Konig湊過來看。
「Liebling她是後勤啊，怎麼會被分到紅方對抗組？」
Krueger也眯起眼。
「文職不參加演習吧？」
Ghost沉默地看著名冊上你的名字，那一欄的備注是空白的。
不是後勤保障，不是醫療支援，就是乾乾淨淨一個名字，列在紅方主攻分隊的最前麵。
Keegan皺著眉拿起對講機，想呼叫指揮部確認，被Ghost抬手按住。
「先等等。」Ghost的聲音很低，「先看看。」
Konig有些不安。
「她一個人跟著紅方主攻分隊，會不會被欺負？我們要不要……」
「她不會被欺負。」Ghost打斷他。
Krueger挑眉。
「你這麼有信心？」
Ghost沒答。
他隻是想起了昨天傍晚，他路過靶場的時候，無意中看見的一幕。
夕陽下，那個穿著小裙子的女孩站在空無一人的靶場儘頭，手裡舉著一把手槍，姿勢標準得不像個文職。
子彈一發又一發地打出去，靶心被打成了一個均勻的小圓。
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裙擺輕輕掃過他放在台階上的戰術手套。
她沒看見他。
Ghost站在陰影裡，沒出聲。
那一刻他心裡某種猜測開始成型，但還沒有得到驗證。
而現在，紅藍演習的名冊，正把這個猜測推到了所有人麵前。
「明天就開始。」Ghost把名冊合上，「都準備好。」
演習開始的第一天，藍方占據了地形優勢。
Ghost指揮藍方在山脊一帶布下三道防線，Konig帶隊守住西側通道，Krueger在製高點架設觀察哨，Keegan負責機動支援。
紅方的主攻方向被預判得死死的，第一天就丟了兩個前哨。
藍方指揮所設在地圖正中央一處廢棄工廠，周圍有完整的電子警戒網，三百米內任何熱源信號都逃不過監控。
第二天，紅方突然沒了動靜。
偵察兵傳回的消息裡，紅方主攻分隊整建製消失在地圖東南角的密林。
Krueger在製高點架著觀察鏡來回掃，掃了兩個小時，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不對勁。」他對著耳麥低聲說，「東南那片林子太安靜了。」
Ghost站在指揮所中央的沙盤前，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
「他們換路線了。」
「換去哪？」Keegan問。
Ghost沒說話，他的視線落在沙盤上一條幾乎被忽略的小路上。那條路從東南密林一直繞到工廠的後山，路上有一段懸崖，按照常規作戰邏輯，沒有部隊會選那條路，因為那段懸崖根本無法成建製通過。
除非有人願意單獨走。
Ghost剛要開口，指揮所外圍的警報突然響了。
不是入侵警報，是斷電警報。
整個工廠的電子警戒網在一瞬間全部失效，監控屏幕變成雪花，對外通訊隻剩下應急頻道。
「有人摸到配電室了。」Konig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驚愕，「就一個人，熱成像裡隻有一個信號。」
「攔住他。」Ghost的聲音冷下來。
「來不及了。」Konig喘著氣，「他動作太快，已經撤了。」
「他？」Keegan在另一頭追問。
通訊裡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他。」Konig猶豫著，「信號太小了，像是個……女人。」
【彩蛋】
Ghost的瞳孔驟然收緊。
他猛地轉身往指揮所外衝，Krueger和Keegan跟在他身後。
可他們才跑出工廠主樓，就聽見指揮所內部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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