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做冤種繼父了
## １
我給人當了十五年繼父。
供繼子讀書，給繼女攢嫁妝，替寡婦妻子撐起一個家。
可我被野豬頂穿肚子，拖著半條命爬回家門口時，他們卻把門閂插得死死的。
繼子隔著門問：“山參挖到了嗎？我的學費還等著呢。”
繼女說：“別讓他進來，血弄臟了新被子怎麼辦？”
我妻子沉默半晌，隻說：“你先在外頭撐一夜，明早我再找人。”
那一夜，雪落滿身，我活活凍死在門外。
臨死前，我才聽見他們在屋裡商量：
“他要是真死了，就說是自己進山出的事。”
“那根老山參先藏起來，能賣不少錢。”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她定親那天。
她帶著兩個孩子站在我家門口，柔聲說：
“建國，浩浩快交學費了，你先拿三十塊出來，婚後你就是他爸了。”
我笑了。
上一世，我把他們當家人。
這一世，我隻當他們是債主。
這婚，誰愛結誰結。
我的山貨，我的獵物，我的命，從今以後，隻養我自己。
我死在臘月二十三那天。
雪下得很大，山路被封了一半。
我拖著被野豬獠牙頂穿的肚子，從老林子裡爬回李家門口。
手裡還死死抱著一根老山參。
那根參，是我替繼子李浩挖的。
他說縣中學要收補課費。
繼女李蘭又鬨著要新棉襖。
妻子秦月蓮坐在炕沿上抹淚，說家裡揭不開鍋。
我心疼她，也心疼兩個孩子。
哪怕那片老林子冬天最危險，我還是去了。
可我敲門時，屋裡先傳來的不是關心。
是李浩急切的聲音。
“媽，山參呢？他挖到了沒有？”
我捂著肚子，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月蓮，開門。”
“我受傷了。”
門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李蘭說：
“媽，他身上全是血，進來把炕和被子弄臟怎麼辦？”
我渾身一僵。
秦月蓮遲疑著問：
“建國，參呢？”
我把那根用破布包好的老山參舉起來。
“在。”
“先讓我進去。”
“我冷。”
門閂沒有打開。
李浩喜得聲音都變了。
“真挖到了！媽，我學費有了！”
李蘭也跟著喊：
“那我的棉襖也能買了吧？”
我啞著嗓子：
“月蓮，開門。”
“我撐不住了。”
屋裡，秦月蓮終於說話。
聲音卻很輕，也很涼。
“建國，你先在外頭忍一忍。”
“你這身血，進屋孩子害怕。”
“明天天亮，我找人送你去衛生所。”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外頭零下二十多度。
我肚子被頂開，血都快流乾了。
她讓我忍一夜。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拍門。
“秦月蓮，我是為了你們才進山的！”
她聲音裡有些不耐煩。
“誰讓你非往深山裡鑽？”
“東西不是拿回來了嗎？”
“行了，外頭冷，你別再喊了，孩子要睡覺。”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這十五年，我不是丈夫，不是父親。
我隻是李家一頭會打獵、會采藥、會賺錢的牲口。
隻要還能往家裡叼肉，他們喊我爸。
等我倒下了，他們連門都不肯給我開。
雪越下越大。
我倒在門口，意識一點點模糊。
屋裡傳來壓低的聲音。
李浩說：
“媽，他要是真死了，咱們怎麼辦？”
秦月蓮沉默一會兒。
“就說他自己進山遇了野豬，爬回來時已經不行了。”
“跟咱們沒關係。”
李蘭小聲問：
“那山參呢？”
秦月蓮說：
“先藏起來。”
“明天賣了，省得夜長夢多。”
我嘴裡湧出一口血，心卻比雪還冷。
原來我這一輩子，最蠢的事。
就是把命交給一群白眼狼。
若有來生。
我趙建國絕不再替別人養妻。
養兒。
養女。
錢，我自己掙。
肉，我自己吃。
命，我自己惜。
再睜眼，我聽見院門被拍得砰砰響。
“建國，你在家嗎？”
“我帶浩浩和蘭蘭過來了。”
“咱們結婚的事，今天就定下來吧。”
我猛地從炕上坐起。
手腳完好。
肚子上沒有傷。
窗外還是秋天，樹葉金黃。
牆上的舊掛曆寫著：一九八七年九月。
我回到了十五年前。
回到了和秦月蓮定親這一天。
院門外，秦月蓮溫柔的聲音還在響。
“建國，開門啊。”
“浩浩快交學費了，咱們結了婚，你就是他爸，總不能看著孩子不上學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粗糙有力的雙手，忽然笑了。
老天爺開眼。
既然讓我重來一次。
這個冤種繼父，誰愛當誰當。
我起身，打開院門。
秦月蓮站在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衫，身後跟著十二歲的李浩和九歲的李蘭。
李浩一看見我，立刻伸手。
“趙叔，我媽說你以後就是我爸了。”
“我學校要收三十塊，你先給我。”
李蘭也仰著臉。
“我也要新棉鞋。”
“你以前答應我的。”
上一世，我就是聽見這些話，心軟得一塌糊塗。
總覺得孩子沒爹可憐。
總覺得隻要我真心對他們好，總有一天，他們會拿我當親人。
可到最後，他們隻是拿我當錢袋子。
我看著他們，平靜開口：
“不結了。”
秦月蓮一愣。
“什麼？”
我重複一遍：
“這婚，我不結了。”
秦月蓮臉色瞬間白了。
“趙建國，你什麼意思？”
“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今天怎麼突然變卦？”
我淡淡道：
“意思就是，我不娶你。”
“也不養你這兩個孩子。”
李浩急了。
“那我學費怎麼辦？”
我看向他。
“找你親爹。”
李浩臉一下漲紅。
“我爸早死了！”
“那就找你媽。”
秦月蓮眼圈一下紅了。
“建國，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你以前明明說過，不嫌棄我帶兩個孩子。”
“還說會把浩浩和蘭蘭當親生的。”
我點頭。
“以前是我腦子進水。”
“現在水乾了。”
話音剛落，秦月蓮她娘劉桂芝就衝了進來。
“趙建國！”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哄了我閨女這麼久，現在說不娶就不娶？”
我冷笑。
“婚書沒寫，證也沒領。”
“我為什麼不能反悔？”
劉桂芝叉著腰罵：
“我閨女願意帶兩個孩子嫁給你，那是看得起你！”
“以後浩浩能給你養老送終，你一個沒兒沒女的獵戶，還有什麼不知足？”
我看向李浩。
上一世，他吃我的，用我的，讀書娶媳婦都是我供的。
我癱在炕上時，他卻嫌我臭。
我死在門外時，他惦記的是老山參。
我笑著說：
“這麼好的兒子，你們李家自己留著養老。”
“我消受不起。”
秦月蓮聲音發抖。
“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我說：
“絕？”
“我隻是沒娶你，沒替你養孩子。”
“這就叫絕？”
“那你們以後可千萬別讓我見識更絕的。”
周圍鄰居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
有人勸我：
“建國啊，月蓮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不容易。”
“你既然喜歡她，就多擔待點。”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多擔待”壓了十五年。
擔糧，擔錢，擔兩個白眼狼的前程。
最後擔進一條命。
這一世，我不擔了。
我當著眾人的麵說：
“今天鄉親們都在，正好做個見證。”
“我趙建國和秦月蓮的婚事，到此為止。”
“從今以後，她嫁誰，孩子誰養，都跟我沒關係。”
秦月蓮紅著眼看我。
“你會後悔的。”
我看著她，笑了。
“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我已經改了。”
秦月蓮走後，村裡議論了好幾天。
有人說我心狠。
有人說我腦子壞了。
還有人說，秦月蓮那樣溫柔會持家的女人，錯過了可惜。
我聽了隻當耳旁風。
上一世，我就栽在“溫柔”兩個字上。
她溫柔地讓我交錢。
溫柔地讓我退讓。
溫柔地讓我把所有獵物先給孩子吃。
最後，也溫柔地關上門，看我凍死。
這一次，我誰也不慣著。
退婚第二天，我背著獵槍和背簍進了山。
九月的山裡正是好時候。
榛蘑、鬆茸、野核桃、黃精、五味子都能找著。
上一世，我為了李家急錢，總往深山裡鑽，專挑危險的獵物打。
因為皮子值錢。
因為肉能賣錢。
因為孩子學費等著。
這一世，我不急。
我記得哪裡有藥材，哪裡有獸道，哪裡有蜂窩，也記得哪片林子不能進。
命比錢重要。
我先去了北坡。
那裡有一片野生黃精。
上一世，我兩年後才發現，卻被別人挖得隻剩半片。
這一世，整片都是我的。
我蹲下身，撥開枯葉。
一株株肥厚的黃精藏在土裡，年份不短。
我沒有挖絕，隻挑大的起。
山裡的東西，不能貪。
留根，來年才有。
忙了一上午，我挖了半背簍黃精，又打了一隻山雞。
傍晚回村時，李蘭正和幾個孩子在路口玩。
她一看見我背簍裡的山雞，眼睛立刻亮了。
“趙叔！”
“我要吃雞腿！”
她伸手就來抓。
我往後一躲。
“這是我的。”
李蘭愣住了。
以前我打到雞，兩個雞腿永遠是她和李浩的。
我自己隻能啃雞脖子。
她大概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不給。
“你以前都給我的！”
我說：
“以前是以前。”
“從今天開始，規矩改了。”
李蘭嘴一癟，立刻哭著往家跑。
不一會兒，秦月蓮帶著兩個孩子來了。
她眼眶紅紅的，手裡還端著一碗麵。
“建國。”
“孩子不懂事，你跟她計較什麼？”
“蘭蘭就是嘴饞了。”
我正在院裡拔雞毛，頭也沒抬。
“嘴饞找她媽。”
秦月蓮把麵放在我家灶台上，聲音放軟：
“前幾天是我說話急了。”
“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沒必要鬨成仇人。”
“浩浩和蘭蘭也是真把你當爸。”
我手一頓。
“他們是把我當爸，還是把我的錢當親爹？”
秦月蓮臉色一變。
“你怎麼能這麼說孩子？”
李浩躲在她身後，小聲說：
“趙叔，我下周真要交學費。”
“你不給，我就不能上學了。”
上一世，我一聽這話，立刻翻箱倒櫃湊錢。
現在，我隻說：
“那是你媽該操心的事。”
秦月蓮咬唇。
“建國，你要是真不想結婚，也行。”
“但孩子跟你這麼久感情了，你總不能說斷就斷。”
“你把這隻雞給他們，我就當這幾天的事沒發生。”
我被氣笑了。
“拿我的雞，還算你原諒我？”
“秦月蓮，你這算盤打得比村頭鐵匠鋪還響。”
李蘭哭著喊：
“我就要吃雞腿！”
“你答應過給我買棉鞋，給我吃肉的！”
我看著她，平靜道：
“我還答應過養你一輩子呢。”
“現在也不算數了。”
秦月蓮臉色徹底沉下去。
“趙建國，你會後悔的。”
我把山雞拎進屋。
“慢走，不送。”
當晚，我給自己燉了一鍋雞。
放了蘑菇，撒了鹽。
香味飄滿屋子。
我坐在炕邊，夾起一隻雞腿。
上一世，好東西我從沒舍得吃一口。
肉給孩子，湯給秦月蓮。
我總說，我是男人，吃不吃都行。
現在才知道。
憑什麼不吃？
我辛辛苦苦進山，冒險受凍，憑什麼連自己掙來的雞腿都不能吃？
咬下第一口時，熱湯燙得我眼眶發酸。
原來自己掙錢自己花，是這個滋味。
第三天，我背著曬好的黃精進了縣城。
我先去了藥材收購站。
櫃台後頭的老趙眯著眼看了看貨，臉色一下變了。
“喲，好東西啊。”
“野生黃精，年份不短。”
“哪挖的？”
我把背簍往回一收。
“先說價。”
老趙笑了笑。
“你這點，我全收，三十五塊。”
我轉身就走。
老趙急忙喊：
“哎哎哎，怎麼一言不合就走？”
我說：
“老趙，你拿我當第一次賣山貨？”
他咳了一聲。
“四十五。”
我繼續走。
“五十五。”
“七十。”
老趙一拍大腿。
“你小子是真敢開口。”
“縣藥材站最近缺好貨，我也不瞞你。”
“六十五，不能再高。”
我說：
“七十。”
他咬牙。
“成交。”
七十塊到手時，我手心有些發熱。
上一世，我賺過比這多的錢。
可那些錢從沒真正屬於過我。
一進家門，不是秦月蓮要買糧，就是李浩要交費，李蘭要添衣裳，劉桂芝要抓藥。
我自己連雙像樣的棉鞋都舍不得買。
這一次，七十塊全姓趙。
我先買了子彈、鹽、火柴，又買了一雙厚底膠靴。
剩下的錢貼身收好。
路過供銷社時，我看見櫥窗裡掛著一件厚棉襖。
想了想，沒買。
現在不是亂花錢的時候。
我要攢本錢。
買房，做生意，離開那個隻會吸血的泥坑。
回村路上，剛到村口，就聽見李浩喊：
“媽！我看見趙叔了！”
“他買新靴子了！”
“還買了子彈！”
“兜裡好多錢！”
我腳步沒停。
當天晚上，秦月蓮又來了。
這次她沒帶孩子。
手裡提著幾個雞蛋。
“建國。”
“我給你送點東西。”
我站在門口，沒讓她進。
“有事直說。”
她把雞蛋遞過來。
“你一個人過日子也不容易。”
“這些留著補身體。”
我沒接。
“秦月蓮，你不是想我。”
“你是聞著錢味兒來的。”
她臉色一白。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我心裡冷笑。
什麼人？
我上輩子已經看得夠清楚了。
“你聽說我賣了山貨，掙錢了。”
“所以來了。”
秦月蓮眼眶又紅了。
“建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對我好，對孩子也好。”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
我說：
“人冷一點，命長。”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直接關門。
門外，她站了很久才走。
我以為她會消停幾天。
沒想到第二天，我從山裡回來，就看見我家門口圍了一群人。
劉桂芝正拿石頭砸我門鎖。
李浩在一旁指揮：
“姥姥，我親眼看見他把錢藏炕櫃裡了！”
“肯定在裡麵！”
我聲音一沉：
“你們乾什麼？”
劉桂芝嚇了一跳，隨即理直氣壯。
“你回來正好。”
“聽說你賣山貨掙了錢。”
“月蓮馬上就是你媳婦，你還藏著掖著？”
我冷冷道：
“誰告訴你，她是我媳婦？”
鄰居也忍不住說：
“桂芝，婚都退了，你帶人砸門算怎麼回事？”
劉桂芝嚷：
“退什麼退？”
“他就是鬨脾氣！”
我看向李浩。
“你偷看我藏錢？”
李浩縮了縮脖子，卻還嘴硬：
“你以前說過，以後你的東西都是我的。”
我笑了。
“聽見了嗎？”
“我人還沒死，他就惦記我的家底了。”
圍觀的人都變了臉色。
秦月蓮匆匆趕來，臉上難看。
“建國，我隻是聽浩浩說，你放錢不安全。”
“所以過來看看。”
“看看？”
我指著門鎖。
“你們看看需要砸門？”
秦月蓮咬唇：
“孩子小，不懂事，你非抓著一句話不放？”
我反問：
“孩子小，那是誰教他說這些話？”
“這些年，你們家斷糧，我送糧。”
“李浩上學，我出錢。”
“李蘭想要新衣裳，也是我買。”
“我還沒進你們李家的門，就快把自己當牛馬用了。”
“現在我不娶了，你們還敢跑來砸門搶錢？”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
“這確實說不過去。”
“沒成親都管到人家錢袋子了，真成親還得了。”
我當著眾人說：
“今天大家都在，正好做個見證。”
“從今天起，李家誰再敢進我家門一步，我就報治安員。”
“過去給你們花的，我認。”
“但從今以後，我的錢，我的獵物，我的山貨，全都跟李家沒關係。”
劉桂芝還想罵。
這時，李家的老爺子李德旺趕來了。
他一巴掌扇在劉桂芝臉上。
“還嫌不夠丟人？”
“沒結婚就帶人砸男方的門，你還有理了？”
劉桂芝捂著臉不敢說話。
李德旺看向我，歎了口氣。
“建國，今天這事，是他們不對。”
“門鎖我賠。”
我說：
“門鎖兩塊錢。”
“現在賠。”
秦月蓮臉色白得像紙。
“你真要做到這一步？”
我說：
“不然以後你兒子娶媳婦，還來找我要錢。”
李德旺沉默半晌，從兜裡摸出兩塊錢給我。
我收下。
又拿出紙筆。
“既然今天說清楚，那就按個手印。”
“從今以後，我和秦月蓮婚嫁各不相乾。”
“李家子女學費、婚嫁、養老，與我趙建國無關。”
李德旺按了手印。
秦月蓮盯著那張紙，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卻沒有半點心軟。
上一世，我就是太心軟，才死得那麼慘。
## ２
斷乾淨後，我進山更勤了。
但我不再盲目拚命。
上一世，我知道不少山裡的好地方。
哪裡有野蜂蜜，哪裡有藥材，哪裡鬆茸多，哪裡獸道通。
這些經驗，都是用命換來的。
現在，它們成了我的本錢。
半個月後，我又挖到一根老山參。
年份不算頂級，但品相好。
我拿到縣城時，正巧碰上外地山貨商韓成業。
上一世，韓成業後來成了縣裡最大的山貨老板。
這人眼光準，講信用。
隻是現在，他還隻是個剛起步的小商販。
他看見那根參，眼睛立刻亮了。
“兄弟，這貨從哪來的？”
我說：
“談價。”
他笑了。
“痛快。”
最後，那根參賣了四百二。
我第一次握著這麼多錢，心跳都有些快。
韓成業遞給我一支煙。
“以後有好貨，先送我這兒。”
我沒抽煙，隻問：
“你收不收蘑菇、鬆子、蜂蜜和藥材？”
“收。”
“但要穩。”
我說：
“我熟山。”
“你熟銷路。”
“可以合作。”
韓成業看我一眼，認真起來。
“你想怎麼合作？”
“貨我組織。”
“你負責往外走。”
“利潤按貨分。”
他笑了。
“你不像獵戶，倒像做生意的。”
我心想。
我上輩子給別人當了半輩子牛馬。
這一世，當然得學會算賬。
當天下午，老趙又帶來一個消息。
“縣裡有外地皮貨商，高價收好皮子。”
“尤其是紫貂。”
“品相夠，一張頂普通人好幾年工錢。”
紫貂。
我心頭一緊。
上一世，我就是為了那隻紫貂進了深山，遇上野豬，最後死在李家門外。
那張皮最後便宜了他們。
這一世，它隻能成為我發家的第一塊金磚。
老趙看出我的神色，勸我：
“老林子最近有野豬群。”
“你別為了錢不要命。”
我說：
“放心。”
“這回我比誰都惜命。”
三天後，我進了北坡老林。
上一世，我為了多追兩裡地，才撞上野豬。
這一次，我隻守外圍獸道。
能得就得。
。退就得不
。頭前物獵在遠永，命
。貂紫隻那了到等於終我，時黑擦天
。整完巴尾，亮烏色毛
。皮主傷沒，寸半了偏打槍一我
。聲哼豬野來傳處遠見聽我，時子袋進收
。追續繼牙咬會我，世一上
。衣冬的蓮月秦，妝嫁的蘭李，費學的浩李著想我為因
。山下身轉刻立我，世一這
。了夠
。貪能不人
。百五價開商貨皮城縣，天二第
。走就身轉我
。了急他
”？低還百五，弟兄“
：道淡淡我
”。厚絨底，順毛針，整完尾頭子皮這“
”？行外當我拿你“
。百九價交成後最
。塊百九
。多麼這下不攢都年一人通普，月年個這
。擺顯車行自買有沒也，表手買有沒我
。房看業成韓找接直我
。子院賣著急人熟個有好正他
。遠不都校學和社銷供離，院小帶，房正間兩
。交成二百八
。下一了空然忽裡心，門院著看我，刻一那印手按字簽
。妝嫁攢，房蓋，屋修家李替我，世一上
。有沒都地腳落個連死到己自
。家的己自了有於終我，世一這
。大不
。趙姓都，磚塊一每但
。裡村回傳快很，息消的房買我
。了住不坐家李
。子院新城縣拾收在正我，時我找來跑浩李
。子院著盯睛眼，口門在站他
”。叔趙“
”。了學中縣上考我“
。停沒手的子桌擦我
”。喜恭“
：說他
”。落著沒費學我“
”。我供也鐵賣鍋砸，書讀好好我要隻，過應答前以你，說媽我“
。他看頭抬我
”。子輩一你養過應答還我“
”。爸個這我認不都你，我求後以，過說也你可“
。紅漲臉浩李
”。話氣是那“
：說我
”。較計子孩跟不我“
”。法辦錢掙個一你給我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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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
”。錢工有天一，筐記土篩去期假，工時臨招上馬邊那點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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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乾去我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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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來刮風大是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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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挖去能麼怎，書讀要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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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錢掙山進就歲五十我“
”。了多鬆輕年當我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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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麼這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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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頭著硬蓮月秦
”。費活生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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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騙還你，了樣這都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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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多再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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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建“
”。塗糊我是前以“
”。好們我對心真是你，道知才我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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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誤別“
”。我騙麼怎能還們你，看看想是隻，來天今我“
”。頭回想是不“
。來下落淚眼她
”？嗎會機次一我給再能不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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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月秦“
”。了外門在關手親們你被經已，會機的好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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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山老是不也，貂紫是不，的錢大到賺我讓正真
。坡土白的上得看人沒片一是而
。山後村家陳在方地那
。碎就敲一，軟太嫌，牆壘土過挖前以人裡村
。土嶺高找處到，題問出料原為因廠瓷陶縣後年幾，世一上得記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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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瓷陶去送，品樣了挖前提我，世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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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多有還土種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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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筐一這是不的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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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多要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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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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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開敢真你“
：說我
”。要不錢分一我，品樣到不達質品果如“
”。價降己自我，夠不量儲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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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得值，長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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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看去我跟人派們他
。大還中象想比量儲，挖一方地到
。效生場當同合
。手到二千一
。土采民村織組我托委還廠瓷陶，後隨
。錢給就格合，收斤一錢毛一
。價差賺間中，價算結裡廠拿我
。食獨吃我說，紅眼還始開人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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