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緣儘，不複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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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下葬當晚，墓園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有個女人在他墓碑前喝了農藥。
我趕到時，女人吊著最後一口氣，輕輕撫摸著老公的墓碑。
來到近前，我看清了女人的臉，竟是老公的初戀顧瑤。
她瞥了我一眼，笑了：
“師姐，我輸給了你一輩子，終於最後贏了一次。”
“其實你們結婚的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斷過。”
“上周我查出懷孕，孩子是硯白的，他要出國陪我生下這個孩子，所以才急著和你離了婚。”
我愣住了，她繼續開口：
“硯白是為了救你，才在最後關頭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撲在你身上，幫你擋下了致命傷害……”
“他死了，我願意陪他一起死，你敢說你對他的愛能抵過我？”
救護車趕到時，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她從口袋裡取出一本結婚證：
“你們離婚後的第二天，他就跟我領了證，他說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家......”
“所以，最後一次，你輸了......”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我撿起結婚證，忽然笑了，
這張結婚證是假的，
我和程硯白沒離婚，今天我剛以配偶的身份辦理了他的死亡手續，流程沒有異常。
車禍的餘震再次襲來，我頭痛欲裂，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程硯白驅車去上海辦理非移民簽證的高速上。
我坐在副駕駛，低頭看了看手裡幫他準備好的證件。
這一世，我選擇成全他們。
我重生在了車禍前的半小時，
我清了清嗓子：“前麵服務區停一下。”
程硯白側頭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將車子開進了服務區。
車子停穩，我推開車門下去，上一世的眩暈感還在。
我想起上一世這個時間，我們還在往前開。
再過二十分鐘，前方會有一台大卡車突然爆胎。
車身橫甩過來，正好朝我們的轎車壓來。
那一瞬間，程硯白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撲過來死死把我護在座椅上。
他護住了我，自己卻被壓斷的車梁貫穿心臟，當場身亡……
我瞥了他一眼，怎麼也不願意相信，
這個心甘情願為我付出生命的男人，已經在我們婚姻內越軌多次，還和別人有了孩子。
他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擠出一笑：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去美國出差，可這真的是一次很難得機會，而且時間不會太久，最多也就一年......”
說著，他還捏了捏我的臉：
“好啦，別難過了，我們隻是暫時分別，又不是見不到了……”
我心裡苦澀，
上一世顧瑤臨死前說的那些話，仿佛還在耳邊。
所謂的出國出差，不過是找個借口，照顧顧瑤把孩子偷偷在國外生下來......
我看了眼腕表，已經在服務區待了15分鐘，應該能錯開那輛爆胎的卡車了。
我拉開了主駕駛的車門：
“我開吧，你休息一下。”
“就知道你心疼我。”
他笑了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我們重新上了高速，
可開著開著，前麵便開始堵車了。
遠遠看去，前方兩條車道被上一世那輛橫在路中間的大卡車擋住了，隻剩右邊一條車道能過。
我按照順序停在了一輛廂式貨車後麵。
我心裡莫名煩躁，程硯白卻還在打趣：
“看來老天都不想讓咱倆分開。”
話音剛落，我從後視鏡上看見一輛滿載的大掛車正朝我們衝來，速度一點沒減。
等我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司機在打瞌睡。
“不好！”
我來不及多想，一把解開安全帶，側身撲在了程硯白身上。
“咣！”
我們被後方的大掛頂著，狠狠撞在了前麵的貨車上，車身瞬間變形。
我仿佛聽見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眼前陣陣發黑。
程硯白的額頭也滲出了鮮血，暈了過去。
隱約間，
我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然後自己被拖拽出去，抬上擔架。
“病人的血壓在掉，肋骨刺穿了心臟，來不及了……”
“這男人沒致命傷，先救這個！”
隨著意識越來越模糊，我心裡隻剩最後一個念頭。
程硯白，上一世你舍身救我。
這一次，換我來救你，成全你們一家三口團圓。
再睜眼時，我在一間病房裡，程硯白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他臉色蒼白，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臉，結果我的手直接從他的臉上穿了過去。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
原來我已經死了，變成了鬼魂。
門外傳來腳步聲，顧瑤和醫生並肩走了進來。
“放心吧，程先生隻是有點擦傷外加驚嚇過度，靜養兩天就能出院。”
顧瑤這才鬆了口氣，守在程硯白床前，幫他掖了掖被角。
半晌，程硯白醒了，滿眼迷茫。
隨即，他像是瞬間清醒般坐了起來，急迫道：
“顧瑤，沐雪怎麼樣？”
“我記得車禍發生的一瞬間，她解開安全帶，撲在了我身上……”
顧瑤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臉色微微一沉。
“她壓根沒用搶救，隻是簡單做了個包紮。”
“那......她人呢？怎麼不來看我？”程硯白問道。
顧瑤歎了口氣：
“哎，她剛剛挺生氣的，跟醫生說不用救你，說你真成殘廢了就不會惦記著去美國了......”
“聽說你脫離了生命危險，她就氣衝衝的走了，還說白等了那麼久，等著給你收屍呢......”
他翻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可一連幾次都沒撥通。
他眼神變得暗淡下去：“她......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我想解釋，可無論我怎麼努力，他都再也無法聽到我說話了。
看著他失望的樣子，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說起讓他最失望過的人，非顧瑤莫屬。
我們三個是同一所大學的，我比他們高一級，在廣播社團與他們結識。
那時候，我們仨很聊得來，經常一起吃飯、看演唱會、熬夜打遊戲。
程硯白和顧瑤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投意合。
大二那年，顧瑤拿到了一個出國訪學的名額。
可她家裡窮，湊不出出國讀書的費用。
程硯白知道後，偷偷把他媽存了一輩子的養老錢拿了出來，全給了她。
結果顧瑤出國第二周，就交了新男朋友，並跟程硯白提了分手。
那段時間，程硯白整個人都垮了，
天天泡在酒吧裡，喝到爛醉，無數次的夜晚都是我把他背回去，徹夜照顧他。
有一次他喝多了，在酒吧門口和幾個流氓發生了衝突。
眼見他要挨打，
我衝上去護住他，結果被人用鋼管砸斷了一條胳膊。
這件事傳到學校，我還因為打架被學校記了大過。
他醒酒後，哭著跟我說對不起，我則拍拍他的後背：
“隻要你以後別再作踐自己，我這一下挨得就值……”
大三那年秋天，有天晚上他沒回宿舍。
我放心不下，沿著湖邊尋找，
看見他一個人站在護欄外，眼看就要往下跳。
我心裡一緊，衝過去一把將他拽了下來。
“乾什麼，你他媽不想活了？”
他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我媽被查出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病……”
“可……可她的養老錢我全給了顧瑤，家裡一分錢都沒了……”
“我對不起我媽，我沒臉活著了……”
我蹲在他麵前，低聲哄著：
“硯白，活著就有希望，這事我來想辦法。”
第二天，我回了家，在我媽臥房門口跪了一夜。
我媽開門看見我，歎了口氣，
把家裡所有存款，60萬的存折給了我。
拿到這筆錢，我第一時間給程硯白媽媽治病。
他媽手術很成功，後來恢複的也不錯。
經過這件事後，我們在一起了，畢業後就結了婚。
我不知道顧瑤是什麼時候回的國。
更沒想到，程硯白一直背著我偷偷跟她聯係……
推門聲將我拉回現實，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護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診斷書，表情凝重。
他來到程硯白麵前：
“程先生，既然您情況穩定了，有個事我們必須跟您說一下。”
“您妻子韓沐雪，在這次事故中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請您儘快去相關部門領走她的屍體。”
護士接了個電話，把診斷書交在程硯白手裡，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程硯白捏著那份診斷書，手指開始發抖：
“顧瑤，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顧瑤拿過文件看了一眼，凝重地看了程硯白一眼。
“我親眼看著她從醫院離開的，怎麼會……”
顧瑤沉默片刻後，恍然大悟地笑了出來：
“我知道了，她是故意裝死演給你看的。”
程硯白愣住了，顧瑤解釋道：
“你想啊，她那人最要麵子，剛剛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話說死，這會肯定後悔了，想用這種方式要個台階。”
“隻要你主動去找她，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原來如此。”程硯白眼裡的驚慌轉為戲謔：
“那我偏不找她，等她忍不住了，主動來找我。”
“到時候我把這件事拿出來說，看她還怎麼阻止我去美國。”
……
出院這天，程硯白陪顧瑤去做產檢，
我跟在他們身後，像個甩不掉的影子。
B超室裡，醫生指著屏幕說，孩子很健康，胎心、胎芽都有了。
顧瑤摸著肚子，臉上露出了笑。
程硯白站在旁邊，手搭在她肩上，一臉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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