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之不知道怎麼形容那時候心念微動的感覺。
就像是突然一下，被什麼東西給擊中了。
影片裡的光線昏沉，喬語柔手中的煙在昏暗的藍色中燒出一個紅洞。
她微低著頭，頭發偏長，搭在眼睛上。
栗色的長卷發跟著時而垂下時而抬起的眼皮輕輕地晃。
而沒拿煙的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側逗弄著爬到她身上的小貓的下巴。
然後用粵語說。
“還不快去吃飯呐？”
……
他將那個片段回味了很久，才想起用穀歌搜索她。
得知她叫喬語柔，是從華國到好萊塢闖蕩的藝人，現如今已拿了影後。
甚至是電影史上最年輕的影後。
他看的這部影片是四年前的一部電影了，那時她還算個新人。
已然算得上老片。
他如饑似渴般找了她許多電影來看，不管是主角還是配角，幾乎能將劇情倒背如流。
但裴硯之最喜歡的還是自己一開始看的那部。
再之後，就得知了她因身體暫停一切工作的消息。
彼時他讀到研一，剛到格裡菲斯導師的心理研究所當實習生。
不久後，他獨自當值的一天，接待了這位隻在屏幕裡見到的女人。
很久沒見的，現在的喬語柔。
她是被經紀人王姐硬拽進來的。
見反抗不過，她隻好安穩坐下了。
喬語柔不想為難他，臉上帶著散漫的笑，就是不太配合治療，時常顧左右而言他。
裴硯之也順著她的話走，再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扯回來。
從她嘴裡挖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心理治療的最後，喬語柔眯著眼看他，說：“你很聰明。”
“謝謝。”
裴硯之笑了一下，整理著桌上的記錄，“是你也想找人說說話。”
女人怔愣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笑。
裴硯之笑容的弧度沒變，眼睛也彎起來：“你聞起來很苦澀。”
喬語柔多了幾分興趣，身子坐正了些：“很可愛的說法，但是，真的嗎？”
當然是騙她的，裴硯之沒有這種能力。
作為喬語柔的影迷，也作為心理係學生，他能感覺到她的狀態與以往不同。
像身上有座巨大的山，也像埋在地下的罐子裡的雪水，陳舊、心事重重，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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