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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臂與輸油管迅速伸展,接上夜鴉的燃料接口,濃縮反物質開始高速灌入。思雪站在一旁,冷眼監視整個過程,同時讓賽琳遠端確認燃料純度和數量。整個交易不到十分鐘完成,她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踏入空間站內部通道。

一進入主環廊,思雪就察覺到不對勁。

平日裡喧鬨、擁擠、充滿叫賣聲與爭吵的鴷狐空間站,此刻竟彌漫著一股慌亂而壓抑的氣氛。

人們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箱、甚至直接用觸手或尾巴卷著所有家當,倉皇往各個泊位方向奔去。牆壁上的霓虹廣告燈還在閃爍,但攤販們正瘋狂地把貨物往箱子裡塞,連平日最囂張的海盜都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停留。空氣中彌漫著焦躁的汗味、機油味,以及隱隱的恐懼。

一個人類女性抱著孩子從思雪身邊擦肩而過,孩子嚇得直哭;兩個卡隆族藍皮人推著浮空貨板,上麵堆滿了武器箱,邊跑邊咒罵;遠處甚至傳來拉克拉西巨蟲人用口器發出的急促哢啦聲,像是在催促同伴快走。

思雪眉頭一皺,伸手一把拉住一個同樣拖著大包、急匆匆往外跑的人類拾荒者。那男人本來滿臉不耐,猛地被拽住,正要破口大罵,抬頭卻對上思雪那張刀疤橫布、機械義眼閃著紅光的凶惡麵孔,瞬間咽下所有臟話,聲音發顫。

「大、大哥……有話好說……」

「說。」思雪壓低嗓音,像砂紙磨過金屬,「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全都往外跑?」

拾荒者咽了口唾沫,急急忙忙地把聽來的消息倒了出來:「議員的獨子死了!就是那個益隆族的議員!聽說是跟一個叫李勳的人類暗殺者和一隻疑似賽農族和人族混血的同夥同歸於儘,兩邊都死得乾乾淨淨。」

說到這裡,他滿臉恐懼說道:「現在議員洛倫佐·努爾波塞,像瘋了一樣在議會裡大鬨,說這是革命軍的暗殺行動,準備讓聯邦的軍隊出動執行「肅清」。結果擔心自己或自己親族也會成為目標的議員們被他成功煽動,在議會上通過了『肅清計畫』,聯邦艦隊已經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這裡就要被炮火洗地了! 」

思雪一聽到修普諾斯死了的消息,手便鬆開,拾荒者便趁著這個機會,頭也不回地衝進人群,拖著一個破舊的貨箱消失在通道儘頭。

思雪站在原地,沒有理會,現在她還在消化剛才的震撼消息。

修普諾斯……死了。

這個名字像一塊燒紅的鐵,瞬間烙進她的核心處理器。

她先是愣住,然後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開心——是的,她無法否認自己很高興。那個原本寄生在李勳體內、把薰一步步拖進深淵的怪物終於死了。薰再也不用日夜提心吊膽,害怕那個東西隨時回來繼續折磨她。

可緊接而來的,是更沉重的罪惡感。

因為這也意味著……薰永遠變不回男人了,男性基因消失,還有深淵幽蘭也不知所蹤,讓薰沒有任何可以變回男人的辦法,而她卻對此感到一絲開心。

是因為薰會永遠變成女人,變成那個柔弱隻會依賴她的女人而感到開心嗎。

思雪忍不住為自己的私欲,咒罵自己起來。

還有晶瑩的死,她很清楚修普諾斯死了,晶瑩肯定不可能獨活。雖然,她很痛恨晶瑩背叛、傷害了薰,但是,當她聽到晶瑩死亡的消息的時候,她心口還是會抽痛、感到痛苦不堪。

晶瑩曾經是她們的親密床伴,是薰最信任的守護獸,是在無數個夜晚裡一起分享歡愉與溫暖的存在。

即使後來她迷戀於修普諾斯、徹底敵對……那份曾經的親密,終究不是假的。

思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情緒壓進最深處。

思雪連忙拍拍臉頰,強迫自己清醒,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肅清計畫,很快就會降臨。

她原本打算慢慢交易、打聽消息,現在全亂了套。整個鴷狐即將變成戰場,聯邦艦隊的掃蕩向來不分青紅皂白,所有非法船隻、所有沒登記身份的人,都會被視為潛在威脅。

夜鴉不能再停留了。

思雪立刻掉頭,邁開大步往回走,腦內高速運算新計畫。

燃料和基本補給必須立刻搶到手,哪怕用強的。

直接衝進「老章魚」的補給站,砸錢或者用搶的,能拿多少算多少。

然後立刻返船,啟動夜鴉,在艦隊抵達前離港。

她一邊跑,一邊在腦中切換加密頻道,對夜鴉發送緊急信標:「賽琳,引擎保持預熱,解除安全鎖。準備隨時強行衝出泊位。」

賽琳平靜回應:「已收到。燃料補給完成98%,預計一分鐘後滿載。」

沒多久,思雪衝進「老章魚」的補給倉庫,那個歐納西族老板正用八條觸手瘋狂地把貨物塞進浮空箱,準備隨時跑路。倉庫裡一片狼藉,幾個助手也慌張地打包著值錢的東西。

思雪二話不說,直接把從Λ-7帶回的一批裝著異獸晶核與素材的冷藏箱重重砸在櫃台上。箱蓋打開,幾顆閃著幽藍與紫黑光芒的晶核從邊緣滾了出來,在昏黃燈光下散發出讓人窒息的價值氣息。

老章魚的觸手瞬間僵住,八隻眼睛同時瞪大,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這是Λ-7深層異獸的完整晶核,還有完整素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觸手顫抖著撫過那些素材,「你……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少廢話。」思雪粗啞的嗓音像刀子,「這些全給你。我要十台通用機器人、全套高濃縮食物壓縮塊與淨水模組——夠三個成人吃喝一年份的。還有仿生人專用能源晶條,最高純度的,一年份。」

老章魚聽完,也沒有趁機獅子大開口,他也想儘快完成交易,然後逃之夭夭,所以他觸手一揮,直接大喊:「都別收拾了!把3號倉的所有東西和機器人全給這位大哥推過來!快!」

不到五分鐘,十台嶄新的通用機器人被啟動,銀灰色的金屬身軀整齊列隊。它們迅速搬起貨箱——裡麵塞滿了食物、水、醫療納米液,甚至還有高級維修零件與夜鴉和機器人所需的備用能源模組。

思雪沒再多看一眼,轉身指揮著機器人隊伍大步離開倉庫,一路往17號泊位衝去。機器人們效率極高,貨箱穩穩搬運,沿途慌亂逃竄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沒人敢擋這支「刀疤巨漢帶隊」的搬運隊。

回到夜鴉號後艙前,思雪直接用權限打開,後艙門轟然滑開。

艙內,美雪正扶著薰坐在醫療椅上,兩人聽到動靜同時抬頭。

思雪一進來,甚至沒來得及恢複原貌,仍然維持著「狂犬·加爾」的巨漢形態,粗聲下令:「賽琳!立刻解除泊位鎖,強行離港!全功率引擎,準備高速衝刺!」

賽琳的聲音從全船廣播響起,平靜而迅速:「已解除泊位磁鎖。主引擎全開,防護罩最大出力。預計三十秒後脫離結構臂。」

思雪轉頭看向美雪與薰,聲音稍軟,但仍帶著急迫:「這裡已經被定性成革命軍的巢穴,肅清計畫已經啟動,聯邦艦隊用不了多久會把這裡轟成渣,我們得儘快離開。」

美雪倒抽一口冷氣,為了避免途中遭遇炮火導致船身劇烈搖晃,她立即扶著薰站起:「薰,抓緊我,我們去後艙避難!」

薰點點頭,沒有說話,隻是更緊地握住美雪的手,任由美雪半抱著她往夜鴉的後艙移動。

而十台機器人和貨箱則在思雪的指令下,有條不紊地把貨箱固定在貨艙內,然後自動進入待機模式,鎖定在牆壁插槽。

思雪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鴷狐空間站的環廊已是一片混亂,爆炸性的警報聲開始響起,遠處甚至傳來第一波試圖強行離港的船隻與泊位結構碰撞的巨響。

夜鴉在賽琳的操作下,離開鴷狐,前往未知之地。

第六卷

續章2

兩個小時之後。

夜鴉號終於徹底甩開了鴷狐周邊的混亂星域,潛入一片稀薄的星雲亂流帶中。隱形塗層與電子乾擾全開,賽琳確認後方再無追蹤信標,引擎也從狂暴的全功率推進降到平穩巡航。

駕駛艙內的警報燈一盞盞熄滅,空氣中隻剩下低沉的機械嗡鳴與三個人的呼吸聲。

思雪這才從副駕位置起身,走向後方的休息區。薰與美雪仍並肩坐在減震長椅上,安全帶已經解開。薰的綠色長發散落在肩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美雪則一手緊緊攥著薰的手,指節發白。

思雪在兩人麵前單膝跪下,像守護騎士那樣,一手握住薰,另一手握住美雪,聲音放得極輕。

「對不起,剛才太緊急,沒來得及細說。」

她深吸一口氣,把在鴷狐聽到的消息一字一句地告訴她們:洛皮與修普諾斯的同歸於儘、洛倫佐議員的瘋狂報複、鴷狐即將被聯邦艦隊肅清的事情。

美雪先是瞪大眼睛,然後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去,像卸下千斤重擔。

「死了……真的死了……」

薰也微微睜大眼,嘴唇顫抖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那一刻,她們都鬆了一口氣——那個噩夢終於結束了。

然而緊接著而來的,是更沉重的沉默。

因為,這也意味著薰已經失去變回男人的希望。

美雪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淚水滴在薰的手背上,聲音哽咽:「對不起……勳,都是因為我……如果我當時沒有誤信那個混蛋,沒有扇你那一耳光,我們就不會……」

薰卻輕輕搖頭。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思雪與美雪都以為她會就這麼崩潰下去。

但薰最終抬起頭,綠色的眼眸裡雖然滿是悲傷,卻意外地平靜。

「不是妳們的錯。」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今天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的緣故。」

「是我太執著於要找回妹妹李瑤了、也太執著於想要變回男人,讓我不顧一切想要去找深淵幽蘭,害得妳們也跟著我卷進危險當中。如果我當初能接受現實,就不會被晶瑩背叛,也不會有修普諾斯的事,更不會讓妳們受到傷害……」

美雪急得想開口,薰卻搖搖頭,繼續說下去:「我知道我這樣說很奇怪,但是,我不後悔自己曾經這樣做。」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一種後怕的顫栗:「因為如果不是我執意去找深淵幽蘭,我根本就不會發現體內寄生著名為修普諾斯的怪物。」

一想到那個東西曾經像影子一樣附在自己身上,一直藏在身體裡,偷窺著她的一切,看著她和美雪她們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刻,薰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抱緊雙臂。

「如果沒有深淵幽蘭,他可能永遠不會暴露。等到他完全掌控我的時候,我……我們說不定會遭遇比現在更可怕的事。」

薰抬起頭,看向思雪與美雪,眼中閃著淚光,卻努力彎起嘴角:「所以,我很感謝妳們私自行動帶著我離開,讓我斷了變回男人的執念……也感謝那個洛皮。雖然他居心叵測,但至少……他替我清除了心腹大患。」

思雪胸口一緊,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見薰的眼神忽然黯淡下來。

薰沉默片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思雪……晶瑩也死了,對吧?」

思雪心頭猛地一顫。

她本來打算把這個消息藏得再久一點,等薰的情緒穩定一些再說。可此刻被薰這樣直直地問出來,她再也藏不住。

「……嗯。」思雪喉嚨發澀,點了點頭。

薰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輕輕顫抖。

那個曾經蜷在床上、用尾巴纏住她腰肢撒嬌的粉白小貓,那個曾經最親密的家人,即使後來背叛了,她的死……終究還是讓她心痛不已。

美雪心痛地抱住薰,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輕拍她的背。

思雪也伸手,將兩人都摟進懷中。

三個人就這樣緊緊相擁,在夜鴉號平穩的引擎低鳴中,無聲地流淚,哀悼逝去的家人、告別無法回頭的過去,也默默承諾未來的彼此。

星雲亂流在窗外緩緩流動,像一條無聲的銀河。

夜鴉號繼續向前,載著她們,駛向未知卻終究屬於她們自己的新航道。

第六卷

續章3

夜鴉號的休息區內,三人緊緊相擁的溫度還未散去,薰的淚水卻已無聲滑落。她咬緊下唇,強忍著不讓哭聲溢出,肩膀輕顫,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努力維持最後的尊嚴。

美雪原本也紅著眼眶,心痛得幾乎說不出話,看見薰的樣子,想開口安慰,卻被薰反過來握住手——那隻手冰涼卻用力,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思雪的手也被薰緊緊扣

抓住。

薰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抬起頭,綠色的眼眸被淚水洗得格外清澈,卻燃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消沉下去了。

這次失去的是晶瑩……那下一次呢。

她不能倒下,她必須振作起來才行,美雪和思雪是她的心靈支柱,同樣她也是美雪她們的心靈支柱。

所以,她必須變強……拋開所有她曾經退縮不前的顧慮,用儘一切手段變得比現在還要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美雪她們才行。

想到這裡,薰眼神重新燃起以前的鬥誌,一字一句地說:「思雪,讓賽琳改變航線,我們返回Λ-7。」

思雪猛地一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勸阻:「不行!妳瘋了嗎,就是因為去了那裡,我們才會淪落至此,而且妳現在的力量被修普諾斯奪走了大半,貿然回去太危險了!」

見薰不為所動,思雪心一橫,甚至搬出了最不願提的那張牌:「還​​有李瑤小姐……洛皮的父母很可能會因為洛皮的死,讓囚禁李瑤小姐的大人物交出她來!我們現在應該想辦法去救她出來才對」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紮進薰的心臟。她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退縮。

薰搖搖頭,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思雪,冷靜下來聽我說。」

「我們現在,一沒有合法身份,二沒有任何李瑤所在地的線索,三沒有足夠的力量……拿什麼去核心星區救李瑤?難道要硬闖?我們連洛皮派遣而來的私人艦隊都差點逃不了,怎麼可能跟聯邦心臟地帶的聯邦軍抗衡?」

「再說……如果李瑤真的被盯上了,那洛皮為什麼不在我們離開二等行星、前往Λ-7之前就拿出來威脅我?」

「他有那麼多機會,隻要一通傳訊,就能讓我投鼠忌器。可他沒有。他選擇了暗殺、埋伏……這些費儘心機的手段。」

薰的聲音漸漸變得堅定,淚痕未乾的臉上浮起一抹冷靜的苦笑:「這說明一件事:李瑤目前還沒有被他們掌握,或者說那位囚禁她的大人物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重視)她。」

「所以……現在回去救她,隻會是送死。」

「但Λ-7不一樣。」

「那裡是危險之地、也是最佳的藏身之地,聯邦軍是不可能會為了搜查革命軍的殘黨,冒險進入異獸橫行、風暴肆虐之地。」

「況且,那裡有深淵幽蘭的殘餘生態,有最濃鬱的異獸能量,有我熟悉的環境,我想要變強。那就必須進入那裡才行。」

「隻有回到Λ-7,我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回失去的力量,變得比當時的我還要更強。強到足以保護妳們、強到足以撕開核心星區的防線、強到不讓任何人能夠傷害到我們為止。」

薰說到最後,已經不再是懇求,而是近乎宣言般的決心。

她握緊思雪與美雪的手,綠眸中閃爍著淚光,卻也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也不會再讓妳們因為我而受傷。」

「我們一起回去。然後……一起把李瑤帶回來。」

思雪看著薰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堅定,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隻是沉默地低下頭,黑色長發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自己已經勸不住了,這一次的薰,已經不是那個會因為心靈創傷而蜷縮的脆弱女子,現在的薰,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堅強。

美雪看見薰臉上帶著不顧一切也想要變強的堅定表情,眼裡滿是憂慮。

她已經從思雪口中得知了薰所謂「變強」的代價是什麼。

對於薰曾經為了變強、拿異獸的屍體自慰這件事,她沒有感到惡心和厭惡。

隻有無儘的愧疚與心疼。

光是想起薰曾經被喀拉獸群輪奸、事後被精神創傷折磨的慘狀,美雪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活活捏碎一樣。

想到這裡,美雪的眼眶忍不住湧出淚水,她咬緊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要妳來承擔這些……」美雪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我恨我自己……什麼都不懂,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多麼希望,能夠代替妳去被那些怪物侵犯……」

薰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一縮。

她立刻抓住美雪的雙手,用力到指節發白,聲音急切而堅定:「不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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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第

4章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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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第

5章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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