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裳的動作一頓，耳中的聲音越來越遠，隻剩下尖銳的嗡鳴，渾身堅硬，口中喃喃。
“遷到亂葬？”
太監掃視著沈府的環境，抬手掩住鼻子，眼中透露出不屑。
“謝大人，蕭大人接旨吧！”
謝恒和蕭景放開二人，跪下接旨。
沈裳在謝恒接旨時整個人都滑坐到地上，口中不斷重複著聖旨的內容，手指不自覺收緊。
“不……不能遷……”
沈裳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下一瞬卻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我沈家祖墳！他們為國捐軀，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猛地撲向謝恒，指甲死死扣住他官袍的下擺，仰頭看著這個給曾經許諾護她一生的男人。
“謝恒，不要！不要……”
沈裳的聲音中帶著哀求，眼中淚水滾動。
謝恒下頜緊繃，眸中情緒翻湧，卻終究別開眼，將官袍下擺從她的手中抽出，聲音低沉。
“沈裳，聖旨已下。”
沈家祖墳。
沈裳被兩名禁衛軍押著，眼睜睜看著鐵鍬掘開祖墳的封土。
“住手！謝恒！我求求你！求求你們住手……”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掙紮的力道微弱。
第移居棺木被撬開時，沈裳終於崩潰了。
“娘！”
她看著母親得屍骨被禁軍粗魯地拖出，曾經溫柔如水的娘親，如今隻剩下森森白骨，被隨意的丟到草席中。
“謝恒！蕭景！住手！叫他們住手！”
沈裳看著包裹著白骨的草席，聲音嘶啞地朝著謝恒和蕭景喊著，淒厲地聲音在墳地中回蕩，令人無端生出一絲涼意。
兩人看著沈母的屍體被如此的對待，麵上不忍，剛想上前阻止，看到站立在一旁的太監臉上的笑，二人想要阻止的心思被壓下。
沈裳看著二人無動於衷，眼中竟然生生流出血淚，一滴一滴滑落在沈裳早就贓物不堪的孝服上。
她隻能閉上眼睛，逃避這荒誕的場景，隻是耳中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亂葬崗。
太監帶著禁軍離開，沈裳一恢複自由，跌跌撞撞地跑到萬人坑，看著坑裡的森森白骨倒吸一口涼氣。
沈裳獨自一人跑下去，將親人的屍骨一點一點的收集起來。
等沈裳將最後的屍骨帶出的萬人坑，她看見了站在的一旁的謝恒和蕭景。
沈裳隻是掃了他們一眼，從他們身旁走過，沒有搭理他們。
不料在她走過時，蕭景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沈裳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蕭景。
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漆黑如淵，沒有恨，沒有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蕭景看著她的眼神，心中的不由咯噔一下，目光落到她懷中的屍骨上，聲音訕訕。
“阿裳……”
“放手！”
沈裳的聲音很輕，卻讓蕭景如觸電般縮回手。
謝恒上前一步，接過蕭景的話頭。
“沈家祖墳的事……”
“謝大人，你踩到我娘的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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