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一個大魔頭。
怎麼會在被正道之光追殺時，卡進這種破牆裡啊？
我還在那兒手腳並用地掙紮。
身後，謝驚瀾的聲音幽幽傳來。
“你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兒……”
我知道。
實在是有點兒不雅。
問題是。
我能怎麼辦啊？！
鬼知道這牆到底有什麼妖法。
我越是掙紮，它好像就卡得越緊。
我覺得，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一種難以言說的悔意，忽然浮上心頭。
靠。
早知道，這次謝驚瀾來抓我，我就索性賣個人情，讓他抓到好了。
畢竟，我身處人生地不熟的妖界地盤。
根本不知道會有什麼奇奇怪怪的陷阱。
我威震天下多年，作惡多端。
要是硬生生被牆給卡死了……
那以這個丟人程度，我估計我會被吊在恥辱柱上，被後世惡人們反複鞭屍。
真是。
我跑啥跑啊。
反正，和謝驚瀾針鋒相對多年。
被他抓回去，頂多就是受點兒皮肉之苦。
我一次都沒死過。
後悔歸後悔。
事已至此。
我隻能先想一想解決的辦法。
我咳嗽一聲。
“那什麼，幫幫忙。”
“反正，你要押送我回你們那個什麼仙門受審，對吧？”
“那你總得先想想辦法，把我給扒拉出來。”
誰知，他卻興味盎然地“哦？”了一聲。
“何須如此麻煩。”
“我在這裡審審你，也不是不行。”
聞言，我頓時渾身一緊。
據我所知。
他們仙門，規矩森嚴。
特別注重程序上的正當性。
從前，我每次落到謝驚瀾手裡，之所以能夠全身而退。
就是因為還沒等到仙門審完我，我就成功跑路了。
現在。
他就地這麼一審。
再就地給我這麼一剁。
那這個丟人程度，還不如我硬生生被這牆給卡死呢。
我於是繃著臉，搶先開口。
“我沒做過的事，我打死都不會認。”
“那個什麼紅山鎮的屠殺事件，跟我沒有關係。”
“哦？”
他懶洋洋地說。
“那為何滿地都是你的箭雨留下的斷箭？”
我憤然道。
“老子也想知道！”
“我這人別的沒有，作為男人的擔當，還是沒缺過的。”
“那個鎮子全是些老幼婦孺，我放著好好的、強勁的仙門不去欺壓，我去殺他們玩兒啊？”
謝驚瀾沉默了一瞬，或許是在沉思。
他和我對抗多年。
放眼天下，的確是沒有比他更了解我脾性的人了。
我於是非常鬆散地等著他附和一句“有道理”。
沒想到，他卻忽然輕笑一聲。
“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性情大變呢，你說是不是？”
我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意思。
他是要給我強扣帽子不成？
我正要破口大罵。
忽然，一種莫名的觸感，悄然落在我的脊背上。
我頓時渾身一震！
“什麼、什麼東西？”
“我知道，你不怕痛，也不怕術法。”
“以前那幾次審問，實在不算是對症下藥。”
“這次，不然我換種審法？”
那種奇怪的觸感，正在慢慢下移。
而轉移的終點，似乎是令人非常難以啟齒的——
我錯愕無比，下意識往前一掙，試圖躲開。
“不是，你想乾什麼！”
不怪我反應大。
實在是這人現在的行徑，跟他平時的形象相去甚遠、大相徑庭。
如果我的感知沒出岔子。
那正在摩挲我的，莫非是他的……
我又猛地往前一掙！
這一掙紮不要緊。
牆壁頓時猛地將我卡緊！
我呼吸受限，聲音都變了調子。
“唔……！”
“幫、幫幫我……”
“好啊。”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我。
“這樣，一次，我幫你拆一塊磚，好不好呢？”
“你、你不是正道之光……？”
“你怎麼會提這種卑劣的、趁人之危的要求……！”
我難以置信地大喊。
“啊，那個啊。”
他懶洋洋道。
“我裝的啦。”
我：“？？？？”
“我體質特殊，修為進益比較快。”
“在功法上的追求到頂了之後，長日寂寂，實在無趣。”
“沒辦法，我就隻好自己找點兒樂子。”
“追著你到處跑，算是我的樂子之一。”
“另外一個樂子麼……大概就是修煉演技，看到底什麼時候有人能看穿我的真麵目吧。”
我聽得下巴都要落地了。
這演技。
真別說。
還真他爹的有演技嘿！
時至今日。
要不是他主動抖落給我。
那我估計放眼全天下，都沒人知道那以光風霽月聞名的正道之光，會是這副德性！
“混蛋……你……”
“不接受也沒關係。”
“那我就按審訊流程來了。”
“這是第一次，你可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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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你給我住手，不是，你等等……！”
由於回頭也看不到牆後是什麼狀況。
我的感知，竟前所未有地敏銳起來。
“謝驚瀾！”
我咬牙切齒地怒吼。
“你所謂的審訊，就是這般……這般下作的手段嗎？！”
“下作？”
他愉悅地笑起來。
就算看不到他的臉，我都能幻想他那張欠揍無比的、勢在必得的臉。
“比起皮開肉綻，這種審訊方式，應該算是很溫和了吧？”
“唔，你應該也會挺快樂的。”
“不用謝。”
我簡直要氣笑了。
這個狗東西，是在逗我嗎？！
以前他演得認真。
我還真沒發覺，這人的本性，竟然如此惡劣！
我拚命想往前縮，想逃離那惱人的觸碰。
可牆壁卡得實在是緊，到現在這一步，我已經完全動彈不得。
他的指尖點在我的身體上，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抑製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奇怪聲音。
我寧願他此刻用的是鞭子，或者任何我熟悉的刑具。
而不是這種、這種……
“啊，怎麼，沒經驗？”
他好奇似的發問，手上動作未停，甚至更加過分地探索了幾分。
“真是想不到，臭名昭著的大魔頭，竟然意外地純情。”
我倍感羞辱。
沒經驗怎麼啦，怎麼啦！
老子醉心於精進武藝和搞事情，不行啊！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胸口卻因為牆壁這麼一擠壓，而悶悶發痛。
“閉上……你的嘴……”
“你這個殺千刀的……”
“嗯，罵得好。”
他居然笑眯眯地應下了。
然而，這人卻憋著壞似的，指尖帶著某種懲罰意味，稍稍加重了力道——
“嗚！”
“你！！”
我感覺到自己不受控製地輕輕哆嗦了一下。
這顯然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看來……”
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含著的笑意更深了。
“我找到對症的方法了。”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忽然意識到，剛才他並非是在漫無目的地戲弄。
他是在試探，在尋找能讓我徹底潰防的弱點。
“住手……！”
“不要，不要，住……嗚！！”
“第一次。”
“你努努力，一會兒，幫你拆第一塊磚。”
……
我合理懷疑。
這堵奇奇怪怪的破牆，就是謝驚瀾這個狗東西弄出來的。
否則，為什麼不管我用什麼術法，都破不開的磚塊。
在他手下，脆得如同小酥餅一樣。
等到牆洞拆到足夠我脫身的地步。
我的老臉，也已經徹底丟乾淨了。
我軟綿綿地從牆洞滑落在地。
我哆嗦著手整理好衣服後，單手撐著地麵，卻怎麼都站不起來。
正當我恨得咬牙切齒時。
一隻骨節纖長的手，忽然伸到我麵前。
我抬頭，隻見謝驚瀾正一臉坦然地看著我。
“來。”
不得不說。
這人之所以顯得演技高竿。
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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