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讓孩子挨餓？大米出動！
教堂二樓，安靜無聲。
斐迪南疲憊的雙眼睜大，臉色鐵青。
三天過去了，傷員找李軒鬨事的預想碎了一地。
整整三個晚上，他將耳朵裡那枚生化聽覺植入體的功率開到最大，連假寐時都不曾摘下。
可半句哀嚎都沒聽到，全是卑賤礦工響亮的鼾聲。
到了清晨，更是熱鬨得刺耳。
婦人們劈柴燒水、鄰裡間的招呼聲，甚至被抬過來時隻剩一口氣的那小子，正中氣十足地向他母親討要熱水。
整個小鎮西區，充斥著大難不死的歡笑。
斐迪南麵皮抽搐，兀自出神，那些卑賤的耗子怎麼敢在沒有教廷恩賜的情況下活蹦亂跳！
這也就是說李軒的藥真管用，堪比聖藥。
一個外鄉人，來曆不明，哪來這多藥……，難道說是樞密院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又或者是搶奪了某地大教堂的異端，逃難到此地避險。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猜想。
他拿出棉花覆在雙耳，這是最大的底牌，所有人在他麵前都必須沒有秘密。
“進來。”斐迪南深吸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溫和。
房門被一把推開，龐守真步履急促地跨了進來，素來嚴整的外套有些淩亂，平日裡刻意保持的穩重儀態蕩然無存。
“神父大人！奇跡！這是純淨之主降下的奇跡！”龐守真聲音亢奮得發顫，右手在胸前用力劃出日輪手勢。
斐迪南端起桌上新換的橡木杯，強壓著陰火溫聲質問：“孩子，穩重點，什麼奇跡讓你連教儀都忘了？”
“是李軒救治的那些傷員！”龐守真幾步衝到桌前，眼底滿是狂熱的光芒，“昨日我去西區查探過，今早又去了一趟！您猜怎麼著？”
斐迪南沒好氣的端著杯子看著他，眼神微沉，沒接話茬，你覺得你很幽默嘛？
龐守真根本沒察覺老神父發僵的臉色，自顧自地激情發言：“幾十個被落石砸傷的礦工，哪怕是傷得最重、血流一地的劉石頭，居然一個都沒發熱！”
“他們的傷口非但沒有化膿流黃水，還全都結出了乾淨的硬痂！”
哢嚓~，斐迪南手裡的木杯子，硬生生被捏出了道裂紋。
“不僅是結痂！今早我親眼看到劉石頭拄著木棍，能下地走路了！”龐守真沉浸在巨大的狂喜與自責中，越說越激動：
“神父大人，這是主在借著李軒的手，給咱們鐵釘鎮降下恩典啊！”
“李軒手裡那些神奇的藥粉，絕對是主賜予的聖物！他一定是受主眷顧的聖徒！”
聖徒？
這兩個字刺耳撓心。
斐迪南心頭火氣，緊咬牙冠。
一旦讓賤民們知道除了他斐迪南，鎮上還有別的人能救命，誰還會為了那一點聖藥去拚死拚活地繳奉獻金？
這是在粉碎他統治這群賤民的根基！
“神父，你怎麼了？”：龐守真這才注意到老人的異樣，連忙關心。
“沒事。”斐迪南差點繃不住，強顏歡笑：“這確實是主的恩典，看來咱們這位虔誠羔羊，來曆很不簡單啊。”
“我看他背誦法典那股虔誠的勁頭，說不定就是從鐵誓修道院那邊流落過來的苦修士！”龐守真滿臉崇拜，轉身便向外走。
“我這就去安排人手，給那幾個結痂的傷員送些口糧，把這神跡宣揚出去！不能讓聖徒寒了心！”
隨著厚重的木門“砰”地關嚴，屋裡再次剩下斐迪南一人。
他臉上的偽善瞬間剝落，五官扭曲。
蠢豬！還送米！？這該死的龐守真，難怪從聖城一路被發配至偏遠之地，真是愚不可及！
他一腳重重踹在桌上，水杯翻倒。
“聖徒？神跡？”斐迪南咬牙切齒，橫眉冷眼：“一個不知底細的雜碎，憑什麼在我的地盤上搶奪神恩！”
他突然冷笑一聲，既然來到鐵釘鎮，真有背景也不會太大，還跟女巫一事扯上關係，殷鑄那人可細細詢問一番。
在這裡，他才是主的代行者！
“李軒啊，李軒！”他得意呢喃：“神跡……還是交給主的代行者才行！。”
……
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
鐵釘鎮的路，全是泥水坑，往鎮公所而去的李軒，一不小就踩中了個炸彈，濺起一泥點。
他心情鬱悶，斐迪南那老狐狸說跟巴頓討要屋子的一事，完全沒有音訊，出門還踩了一身泥。
該死的神棍，哪有信譽啊，還是得自己出馬。
李軒背著雙肩包，左右騰挪，包裡裝作說服巴頓的大殺器。
轉過巷口，鎮公所的大門出現在眼前，與教堂相比，真是寒酸，破舊木門，屋頂還有爛瓦堆疊。
一道乾瘦人影忽得竄出，直直擋住去路。
殷鑄陰沉著臉，眼睛死死盯住他。
李軒挺住腳步，略微詫異。
才過幾天，這老小子整個人沒了精氣，眼窩深陷，蠟黃的臉上焦躁不安。
果然，殷獠的偷家，與他脫不開關係。
“李軒！我兒子呢？”：殷鑄咬牙切齒，手握木棍的衝了上來。
李軒眼神冷冽，小畜生當然是沒了。
他毫無懼色，向前逼近半步，慍怒道：“你兒子失蹤了？來找我做什麼！”
“少在這跟我裝糊塗！你救人那晚他就不見人影了！”殷鑄舉起棍棒，指向李軒，色厲內荏。
“整個鎮子我都找遍了，根本沒人瞧見他！除了你，還能有誰會害他。”
“我？害他？”李軒眼神銳利如刀，冷笑一聲：“吃絕戶，虐待小侄女的時候，想過有現世報嗎？”
此刻，許多來鎮公所辦事的鎮民紛紛圍攏，場麵雜亂。
“誒，這不冤枉李大人的殷鑄嘛？還敢來找麻煩？”
“是啊！李大人心底善良，可著別人欺負。”
殷鑄勃然變色，拿起棍子作勢欲打：“你胡說八道什麼！”
李軒不退返進，決不能被他纏上。引起教堂的注意，包裡的東西就說不清楚了。
他冷笑一聲：“壞事做絕了，怕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出手了，跑來找我個不相乾的，大夥說說，可不可笑。”
靠著救人事跡的傳播，圍觀鎮民紛紛附和。
“李大人，又要救人，還要種田，有空害你兒子？”
“……”
殷鑄憋屈無比，怒火無處發泄，大喊道：“你們瘋了，幫著外鄉人說話！”
李軒雙眼灼灼，民心可用啊，大喝一聲：“殷鑄！那晚你兒子乾了什麼勾當，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被當麵戳穿謀劃，殷鑄眼底閃過慌亂。
他做賊心虛，要是讓巴頓知道他跟兒子想趁火打劫，耽誤了夏季糧收，非得被扒層皮不可。
可直覺告訴他這事跟李軒脫不了乾係，但他根本不敢聲張。
“你給我等著。”見事不可為，殷鑄舉棍威脅，惡狠狠道：“這件事絕對沒完！不管獠兒在哪，我遲早會找到他！”
李軒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殷鑄憤怒撥開人群，轉過巷口，悄咪咪的朝著教堂的方向奔去。
李軒朝著周圍人抱拳感謝一番，便繼續前往鎮公所，畢竟夜校才是大事，孩子讀書早一刻，便覺醒早一分。
一路上毫無阻攔，李軒推開鎮長辦公所房門。
老巴頓正坐在一張褪色的桌子旁，眉頭緊鎖。
他麵前一堆賬冊，隨著小聲默念，粗大的手指吧啦個不停。
打算先拉一番家長，李軒麵帶笑意，好奇詢問，發什麼事能讓鎮長大人算個不停？
這才得知，斐迪南給出的救濟糧數目，完全對不上號。
照這個速度，還沒等灰雪來臨，鎮上就要餓死人。
該死的教廷，這都敢貪墨！？
要知道，救濟糧並非教廷的善意之舉，不過是壟斷鐵爐王國淨魔石後的交換條件。
通過高價倒賣，賺來的潑天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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