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巫是第一生產力
李軒又撕開一包軍工級的壓縮餅乾，掰下半塊遞給殷螢，自己咬了一大口。
堅硬的碎屑在口腔裡化開，高熱量油脂和碳水化合物的味道直衝腦門。
對於連著啃了一個月摻木屑、剌嗓子的黑麵團的李軒來說，這玩意兒現在簡直是人間極品。
他嚼得腮幫子鼓起，狠狠嚼碎了又用舌頭意猶未儘地攪拌了幾圈，才舍得咽下去。
其實這東西最扛餓的吃法是用水煮開泡成糊糊，但眼下連口乾淨熱水都難找，也隻能乾啃了。
“丫頭，”李軒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開始拉家常，“我老家人，在那邊都帶你乾嘛了？”
殷螢正雙手捧著餅乾，像隻小鬆鼠似的沿著邊緣小口小口地啃，聽到問話，立刻停住動作。
她認真回憶了一下，小臉皺起：“他們拿針紮我的胳膊，還用管子把我流出來的血裝起來……”
“又帶我進了一些亮得刺眼的房間，裡麵全是會響的奇怪大鐵盒……”
聽得李軒暗自發笑，要不是清楚流程，光聽這描述，簡直跟邪惡科學家做人體實驗沒兩樣。
“但他們對我真的很好……”殷螢神情忽然變的沮喪，下意識攥緊衣角：“可是……李軒哥哥，我是女巫。”
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眼裡全是哀求與恐懼：“我真的不是惡魔……我不害人的，你別趕我走。”
“扯淡，誰說你是惡魔了？”李軒皺起眉頭，語氣斬釘截鐵，“在我的家鄉，沒有任何人會因為你沒犯過的罪，就把你架上火堆！你可不是什麼惡魔，是八九點鐘的紅太陽呢。”
“來，跟哥透個底，你的能力究竟是什麼？”
殷螢看著他沒有絲毫嫌棄的眼神，慌張的神色這才散去不少。
她四下找尋一番，這才鎖定一根牆角的野草。
偷瞄了李軒一眼，見他滿是期待的神情，這才將手靠了過去，雙掌虛罩住草根。
李軒屏住呼吸湊近，微眯著雙眼。
隻見微弱的綠光從殷螢的指尖滲出，那根野草在極端的時間內，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飽滿、變綠，頂端甚至“啵”的一聲，硬生生拔高抽出一片嶄新嫩綠的葉子！
啊！？李軒猛地站直，瞠目結舌。
狠狠揉搓了一把臉，確認不是疲憊出現了幻覺，頓覺天崩地裂。
去特麼的細胞分裂速度、光合作用效率、氮磷鉀物質轉化定律！這畫麵要是拍下來，他當年農大的導師能直接從墳裡蹦出來。
完全違背自然規律！不需要水，不需要土壤肥力，純靠個人魔法直接催化植物細胞！
他一把薅過那根野草，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摸。
葉片脈絡清晰，水分飽滿，生機勃勃。
“你…你平時能把多大的東西催熟？範圍多大？”李軒猛地抬頭，雙眼放光。
殷螢被他突然激動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肩膀，小聲囁嚅：“我不知道……這是我前晚挨打的時候，才覺醒的……”
“太牛了！”李軒一拍大腿，激動得原地踱了兩步，“這能力要是用到梯田的灰薯上，產量不得長瘋了？！”
殷螢愣愣地看著他，完全聽不懂這個詞彙，隻覺得他好像很高興，那殷螢也高興。
“我草，丫頭，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你就是第一生產力！”李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看著殷螢就像看著什麼無價之寶。
他原本還在死磕怎麼靠爛土和草木灰，艱難地把灰薯產量往上提個三五成。
現在有了殷螢，隻要在育苗和生長期稍微加點“超自然乾預”，翻兩倍都不是夢！
教廷那幫神棍居然把這種“戰略級農業外掛”當柴火燒，簡直是腦乾缺失！
狂喜過後，李軒常年紮根基層的理智強行將他拉回現實。
小丫頭現在還得藏好，必須在一個特殊時機，出現在眾人跟前，或許能一舉扭轉教廷對女巫的汙名化
他腦海裡忽然閃過藍色裂隙，為啥自己就不能過去。
難道這扇門，是女巫專屬？
如果隻有帶靈能的生物才能穿梭，那自己一個普通人，一個月前是怎麼卷進這個鬼地方的？
雲溪村山洪暴發那天，周圍是不是也有異常的靈能波動？或者自己身上，有什麼未知物質……
線索太碎，拚不起來。
不過要驗證也不難，眼前不還有個女巫晏南星嘛！
女巫這個群體是有力的團結對象，她們天然被教廷迫害，隻要將來互相取得信任，可以讓其試驗。
一想起晏南星，李軒趕緊把今早發生的對峙，原原本本跟丫頭說了一遍。
小丫頭先開始知道有其他女巫還很開心，但一聽到要帶她走。
嚇的慌忙搖頭，死死抓著李軒的袖子不放。
李軒連忙安慰，做出保證尊重她的選擇，情緒這才平複下來。
“李軒哥哥！”殷螢忽的想起件事，連忙開口：“張姐姐他們還交待了我一件事。”
“讓你裝一點這邊的泥土，還有草根、樹葉之類的，帶過去給他們。”
李軒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原來那個裝信封的密封袋是用來取樣的！
麵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平行世界，國家機器沒有盲目冒進，而是最嚴謹地從地質、土壤、生物圈成分著手！這才是大國定力。
隻要國內的農科院和地質所拿到樣本，分析出廢土的土壤成分、重金屬含量、微生物群落，就能最精準地給他運送定向化肥和改良劑！
“好！這事絕對不能耽誤。”李軒精神一振，雙手撐住膝蓋就要站起來，“我現在就去外頭給你挖點土……”
話音未落，他眼前猛地一黑，強烈的眩暈讓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跌倒，重重摔進乾草垛裡，額頭汗水滲出。
“李軒哥哥！”殷螢神情焦急呼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就連手裡的餅乾掉在地上也顧不得：“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在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她沒有任何退路，眼前的青年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李軒倒了，她真不如直接上火刑架來的快點。
“沒事……”李軒大口喘著粗氣，費力地擺了擺手，“就是……太累了。”
這是精神力透支的懲罰，加上今天乾了一整天重體力活，他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
“那我能乾什麼？要怎麼幫你？……”殷螢急得眼淚直打轉，手足無措地給他擦去額頭冷汗。
“……開啟那扇門，會抽走我的精神力。”李軒語調低沉，身體愈發疲軟。
“精神力是什麼？”
李軒儘量扯出一個安慰人的笑容：“嗯……就是會比平常人，更容易困……我睡……”
視線逐漸被黑暗吞噬，但在閉上眼的前一秒，他的目光掃過祖國的援助物資。
這種背後站著十四億人和龐大國家機器托底的極致安全感，終於把這一個月來的緊繃與提心吊膽，統統卸去。
呼吸逐漸綿長，他徹底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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