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裡是派出所，沒人傷害你
殷螢縮在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為了不被燒死，跨過藍色的裂縫之後，就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平整得離譜的地麵，亮得刺眼的燈，到處都乾乾淨淨。
然後她就被一個路過的大叔發現了。
大叔看到她滿臉血、赤著腳、穿著一件沾血的破單衣站在路邊，當場就嚇得報了警。
殷螢不知道什麼叫"報警"，大叔叫她別亂跑，她也就不敢動。
她隻知道，來了兩個穿著奇怪深藍色衣服的人，把她帶到了這個屋子裡。
屋子在發亮，十多年的昏暗鐵釘鎮，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光，仿若聖經中提到的聖光。
牆上掛著一麵紅色的布，布上有金色的字，她不認識，在鐵釘鎮，識字是神父和老爺們的特權。
桌上擺著一個會自己發光的薄板子，旁邊杵著一摞紙。
兩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的人把她領進來，安排她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殷螢對麵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奇怪的深藍衣服，肩膀上各別著兩枚帶著金屬的牌子。
她偷偷瞥了男人一眼，男人臉上有明顯的眼袋，黑眼圈重得發青，頭發也稀了一小片，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而旁邊蹲著的一個同樣身穿藍色衣服的女人，正用黃色的棉球給她處理額角的傷口。
殷螢每被碰一下就抖一下，但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她怕挨打。
女人抿著嘴，儘量把動作放到最輕。
她給女孩處理完額角，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小妹妹，我看一下你後背的傷好不好？姐姐不會弄疼你。"
這裡的人口音和鐵釘鎮完全不一樣，但殷螢聽懂了，她僵硬的坐在原地。
女人的手很輕，衣領被掀開一角，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李所，後背有大量新舊疊加的傷痕，分布密集且位置集中，初步判斷有長期遭受虐待的可能，部分傷口沒有經過任何醫療處理，存在感染風險。"
女人的語氣很克製，但每一個字都在用力。
中年男人的手緊了緊，神情慍怒，頓了幾秒後，起身，從飲水機旁拿了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走到殷螢麵前，蹲下來微笑開口：
"小朋友，我叫李正明，你旁邊的那個姐姐叫張琳，你叫我李叔叔吧，放心這裡不會有人傷害你，你餓不餓？"
殷螢完全沒想到，對方開口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
在鐵釘鎮，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餓不餓。
叔叔殷鑄、嬸嬸葛曉蘭從來不問，堂哥殷獠更不可能問，她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琳趕緊走過來，在女孩身邊蹲下，把自己身上的警用外套脫了下來，往殷螢肩上披。
殷螢渾身一縮，兩條胳膊猛地架起來護住腦袋。
標準的防禦姿態，在殷鑄家挨了三年打養成的肌肉記憶，任何一隻伸過來的手，她的第一反應都是擋。
衣服落在了她肩上，不是巴掌和鐵勺，是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衣服。
殷螢愣愣地摸了一下肩膀上的布料，乾淨、柔軟、帶著一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香味。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在鐵釘鎮，沒人給過她衣服，身上這件粗布衫裙是嬸嬸葛曉蘭穿爛了不要的，改了三次還是大。
兩隻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縮也不是。
張琳看到她這個反應，喉嚨一緊，使勁咽了一下。
李正明也站在原地沒動，攥著紙杯的手收緊了一圈。
他有個女兒，今年十三歲，跟眼前這姑娘差不多大，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衝進屋裡喊"老登，我餓了爆金幣！"。
什麼樣的環境，能把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打成這樣？
正沉默間，門被推開了。
一個剛值完勤的小夥子拎著兩個塑料袋進來："李所，張姐，外賣到了，一份蛋炒飯一份蓋澆飯。"
李正明抬手接過來，拆開塑料袋拿出那盒蛋炒飯，連外賣盒一起放到了殷螢麵前。
"吃吧，孩子。"
他把一次性勺子拆開，擱在飯盒邊上，"看得出來，你很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蛋炒飯的熱氣從盒蓋縫隙裡往外冒，蛋香、蔥香、油香混在一起往殷螢鼻子裡鑽。
殷螢的喉結動了一下，她上一次吃飽飯是什麼時候？記不清了，在叔叔殷鑄家，她的口糧是一天兩頓摻了木屑的黑麵糊糊，偶爾能撿到殷獠啃剩的骨頭，把上麵的碎肉絲舔乾淨，就算加餐了。
眼前這一盒飯，金黃的雞蛋裹著白米，上麵還撒著翠綠的蔥花。
殷螢在鐵釘鎮十四年，沒見過這麼好看的飯。
張琳注意到了女孩的視線，彎下腰，把飯盒的蓋子揭開，拿起勺子和飯盒，放進殷螢手裡。
殷螢整個人抖了一下，太香了，給整個人都香迷糊了。
她低下頭，舀了一小勺飯，送進嘴裡，然後抬頭，飛快看了李正明一眼，又看了張琳一眼。
兩個人都在看著她，但表情不是厭惡與別有所求，不是叔叔家裡那種"你多吃一口老子弄死你"的仇視，是一種殷螢不認識的複雜神情。
她又舀了一勺，第二勺下肚之後，殷螢忍不住了，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勺子碰到飯盒發出咣咣的聲響，嘴邊全是油和飯粒，根本來不及嚼就往下咽。
張琳看著女孩吃飯的樣子，扭過頭去，吸了一下鼻子；李正明站在旁邊，手裡攥著的紙杯變了形。
殷螢吃得太急，一大口飯卡在嗓子眼，臉憋得通紅，咳都咳不出來。
李正明立刻轉身又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孩子，別急，先喝口水，慢慢吃。"
殷螢接過杯子灌了兩口，飯順下去了，眼眶卻紅了，不是嗆的，她想不明白，這個地方的人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在鐵釘鎮，沒人在乎她吃沒吃飽。
叔叔殷鑄嫌她吃得多，嬸嬸葛曉蘭嫌她活著浪費糧食，堂哥殷獠覺得她的口糧本來就該歸自己。
殷螢把最後幾口飯扒進嘴裡，咽下去，抬起頭，怯生生道："謝謝。"
李正明和張琳對了個眼神，並未多說，微微歎了口氣。
等情緒緩過來了，李正明才搬了把椅子在殷螢對麵坐下，保持著一臂多的距離："孩子，你還記不記得你從哪兒來的？"
殷螢抓著空飯盒的手緊了緊，想了很久，才開口："鐵釘鎮。"
"鐵釘鎮？"，李正明愣了一下："哪個省？哪個市？"
殷螢搖頭，她不知道什麼叫"市"和"省"，她腦子裡隻有鐵釘鎮、灰壁爐區、鐵爐王國這些概念。
李正明皺了皺眉頭，在筆錄本上記下"鐵釘鎮（不詳）"，打了個問號。
殷螢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這裡是……聖經上說的天國嗎？"
李正明筆尖一頓，古怪又略帶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你們是不是天使？"：殷螢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看著麵前這兩個穿深藍衣服的人，這間亮到不真實的屋子，以及吃空了米飯的盒子，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隻有一個念頭……人間不可能有這種充滿善意的地方。
李正明跟張琳又對了一眼，這回兩人眼裡的內容複雜多了，他歎了口氣，放下筆。
"孩子，我們不是天使，這裡是夏國清源縣，我們是派出所的民警，你可以叫我李叔。"
他指了指張琳："叫她張姐。"
張琳衝殷螢柔和的笑了一下。
李正明的語氣突然放得極慢，神情和藹的問："孩子，你額頭上這道傷……是怎麼弄的？"
殷螢整個人僵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兩腿發軟差點摔倒，扭頭就想往門口跑。
張琳反應極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又立刻鬆開，虛扶著殷螢的肩膀："沒事的，沒事的，這裡沒人打你，沒人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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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出發先告公親尋，外另，查檢麵全個做院醫去帶，了定穩緒情她等，子孩這好撫安先你，況情的重嚴更至甚賣拐除排不判初我，件案待虐童兒的劣惡極起一是這，張小"：代交琳張對音聲了低壓，螢殷看了看，來回轉又步兩了走，走外往機手的上桌起拿他
"。局市係聯上馬我……事的軒李"：句一了加又，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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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鄉家的哥哥軒李是就這，後門在失消影背的明正李著追睛眼，上子椅在坐的靜安螢殷
。疑懷被、擠排被，"人鄉外"叫人有所被鎮釘鐵在他
。有沒都豫猶點點一，屋進拖她把門了開夜半他但
。了白明點有像好她在現，麼什為白明不前以螢殷
。餓不餓她問、服衣披她給、吃飯她給、傷治她給人有會，傷了受人生陌個一……的樣這是就鄉家的他
。良善麼那能哥哥軒李怪難，方地的國天如宛，意善了滿充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