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衣櫃裡，空無一人。
除了一截被硬生生咬斷的領帶，和幾團帶血的皺縮膠布。
深色的實木櫃壁上，赫然印著幾道觸目驚心的血掌印，那是指縫裡流出的血，在絕望掙紮中摳出來的痕跡。
顧徊盯著那些乾涸的暗紅斑駁，瞳孔不自覺地縮緊。
“顧總，白女士好像……自己走了。”傭人站在門口，心驚膽戰地低著頭。
顧徊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走了？被綁住手、封住嘴，她是怎麼逃出去的？
“裝神弄鬼！”他冷笑一聲，像是極力想抹平心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表麵上痛快簽了淨身出戶，背地裡卻跟她那個癱子媽合夥演這出苦肉計！不就是想要錢嗎？行，我成全她！”
他掏出手機，暴躁地撥通白嫿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女聲一遍遍重複。顧徊咬碎了牙，將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
“照顧好安安，我親自去趟醫院！”他抓起外套，滿眼陰鷙，“我倒要看看，這對母女能在我麵前詐屍到什麼時候！”
半小時後，顧徊的車停在市醫院。
隻是，當他推開太平間地下二層那扇沉重的大鐵門時，刺骨的冷氣瞬間凍透了他的心臟。
幾個護士正圍著停屍床做登記，看清顧徊那張頻繁出現在財經雜誌上的臉後，為首的護士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就是白嫿的丈夫？”護士長的語氣像刀子一樣銳利，“你太太呢！”
顧徊被這惡劣的語氣激怒，眉心緊鎖：“她不在家。我嶽母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太太如果來接電話，她媽就不會死了！”
護士長眼睛猩紅，指著那張蓋著白布的推車，聲音甚至蓋過了冰櫃的壓縮機聲：“昨晚老太太爬上二十一樓的天台，在零度以下的寒風裡站了整整四十分鐘！我們苦口婆心穩住她，說讓她至少見女兒和外孫最後一麵，她這才猶豫了！”
“可我們給你太太打了二十八個電話！你們在乾什麼！最後一個電話接通，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就斷了！”
顧徊僵在原地。
昨晚……
二十八個電話。
她像狗一樣在地上蹭開屏幕時，他正壓著吳以萱在門後的地毯上。
他罵她戲多，罵她撒謊。
在最後那個電話掛斷時，他親手用寬膠帶封死了她的嘴，把她扔進了一團漆黑的衣櫃裡。因為手機落在外麵，所以她再也接不到電話了。
冷汗層層疊疊地滲透了顧徊的襯衫。
“那是她的親外孫，是她拿命護下的女婿啊……”年輕的小護士在一旁抹眼淚，“老太太走的時候，嘴裡一直念叨，說自己是個廢人，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怕拖累了女兒在婆家受委屈，她是硬生生跳下去的啊！”
“這當女兒的連最後一麵都不來，到底有沒有良心！”
顧徊的喉嚨像塞了一把玻璃渣。
他想反駁，想說白嫿被關在衣櫃裡不知死活，想說她拚命求他放她走可他沒信。
但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個戴著口罩的主治醫生走過來，疲憊地遞上一張通知單：“既然家屬來了，先把死亡證明和火化同意書簽了吧！如果你能聯係上你太太，麻煩轉告她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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