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執勤民警李警官低頭看完稅單，又抬頭看我。
“你是說，這一批貨在監管倉裡被人掉包了？”
“對。”
我把銀行扣款流水一起遞過去。
“核定價值兩千萬元，我繳了八百萬元。貨物現在還沒交到我手裡，我要求立即封存現場、核對監控並開箱驗貨。”
李警官的目光在完稅單和流水之間來回了一遍。
“你確認自己繳的是這批999足金擺件的稅？”
“單據上寫得很清楚。”
我指著那一行字，“如果貨物不是這個價值，那就是他們出具了虛假的高額完稅憑證。”
玻璃櫃台後的趙誌強猛地站了起來。
“林悅，你瘋了是不是？”
他幾步衝出窗口，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那就是一批破銅爛鐵，誰他媽掉包你的黃金了？”
“破銅爛鐵？”
我笑了一聲，從內袋裡抽出那張紅章還沒乾透的完稅單。
“趙主管，既然你現在說是破銅爛鐵，那你解釋一下這張單子。”
我把紙舉到大廳中央。
“這裡白紙黑字寫著：999足金擺件一批，核定價值兩千萬元，已繳稅款八百萬元。蓋章的人是你，收錢的人也是你。”
趙誌強的臉頰劇烈抽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來搶。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單子貼回胸口。
“怎麼，想毀滅證據？”
“你少胡攪蠻纏！”
他指著我的手，“係統識別結果隻是一個參考，你自己明明知道貨物是銅的，還故意報假警，這叫擾亂監管秩序！”
“係統是參考？”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剛才你告訴我，電腦怎麼報，你就怎麼收。你還說我不繳八百萬，就要被列入風險名單。”
趙誌強張了張嘴。
“那是流程——”
“如果箱子裡的確是銅擺件，那你憑什麼收我八百萬？如果你們認定它是999足金，那就請把兩千萬元的黃金交到我手裡。”
大廳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就對上了嗎？”
“要麼是拿錯貨，要麼是單子有問題。”
趙誌強的臉色迅速變白。
“林悅，你先別激動。”
“這裡麵可能是係統故障。這樣，你那八百萬我馬上走退款流程，今天這事就算了。”
“退款？”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兩個小時前，我把進貨單拍到他麵前，他說係統不可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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