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汙染值下降
路西安點頭，在她雙手搭上肩膀時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圖景是一棵巨大的古樹，樹乾粗壯，枝杈交錯，撐起濃密的樹冠。
樹枝上纏滿了灰色的藤蔓，一圈一圈裹著樹乾和枝椏，勒得有些樹皮裂開了細紋。
藤蔓集中在古樹上半部分，越高處纏得越密。
舒禾將手按在樹乾上，用精神力觸及最近的一根藤蔓。
藤蔓顫抖了一下，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先碰了碰她的精神力邊緣，像在確認她是否安全，然後才慢慢縮回去。
她一根一根解著藤蔓，從低處到高處。
有些藤蔓纏得太久，解開後樹皮上留下淺淡的痕跡，但沒有新的汙染重新附著上去。
這片精神圖景已經在自行恢複了。
她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睛。
路西安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
他的眼睛比進門時亮了一點，瞳孔對焦的速度也更快。
“有好一點嗎？”
“……很輕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
鬆鼠從他膝蓋上跳下來，跑到舒禾腳邊，把堅果放在她鞋麵上。
舒禾彎腰撿起來，走到監測儀器前。87.3%→86.8%，下降0.5%。
比江嶼降得還多。
“86.8%。”她回頭說。
路西安點了點頭，臉頰浮起一層薄紅。
他抱起鬆鼠，走到門口又停下，轉身朝她微微欠身。
第二個，完成。
最後一個哨兵進來時，舒禾正在調整束縛環的長度。
這次是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深灰色長發高高束成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
蜜色皮膚，五官深邃而銳利，一雙鷹隼般的金色眼睛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舒禾身上。
她身高目測超過一米七五，肩背挺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對收攏的羽翼，灰褐色羽毛層次分明，從肩胛骨處延展而下，像披了一件羽織。
她的脖頸上佩戴著黑色項圈，卡在鎖骨上方。
“向導大人。”她站在門口，微微頷首，聲音清亮乾脆，“我叫阿加莎，A級哨兵，汙染值88.5%，精神體遊隼，今天拜托您了。”
舒禾快速在腦海中調出她的資料。
阿加莎，女，A級，汙染值88.5%，精神體遊隼，一種以速度和俯衝能力著稱的猛禽。
佐伊在資料裡隻備注了四個字：“配合，話少。”
和資料寫的一樣。
“請坐。”舒禾朝固定椅示意。
阿加莎走過去坐下，動作乾脆利落。
她沒有主動去碰束縛環，隻是把手放在扶手上，注視著舒禾的每一個動作，帶著猛禽特有的專注。
舒禾幫她扣好束縛環時，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是長期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痕跡。
“可以外放精神體嗎？”
阿加莎點頭。
空氣中驟然泛起一圈灰藍色的光芒，一隻遊隼憑空出現在舒禾眼前。
它通體灰藍，腹部有細密的橫紋，翅膀收攏時像兩片打磨過的刀鋒。
一雙亮黃色的圓眼正視著舒禾，帶著一種天然的侵略性。
它的左翅上覆著一層灰白色的霜狀汙染，從翼尖一直蔓延到肩部，讓那隻翅膀看起來比右翅沉重許多。
遊隼沒有立即飛向舒禾，而是停在阿加莎的肩頭，歪過頭打量她。
“你的精神體平時會攻擊人嗎？”舒禾問。
她問這個不是害怕，隻是按照手冊要求確認風險等級。
“不會。”阿加莎語氣平靜，“它隻會在我的精神圖景裡捕獵，沒有我的指令，它不會對向導發動攻擊。”
舒禾伸出手。
遊隼盯著她的掌心看了兩秒，然後張開翅膀，無聲地滑翔過來，爪子穩穩扣住她的護腕。
她低頭看著它左翅上的霜狀汙染，是結晶體。
和之前兩個哨兵的汙染形態不一樣。
這種結晶狀的汙染物像一層痂，硬邦邦地覆蓋在羽翼表麵。
“我要進入你的精神圖景了。”舒禾把遊隼輕輕托在臂彎裡，走到阿加莎麵前，“你的汙染形態是結晶，可能需要更長時間。”
“我有心理準備。”阿加莎抬起眼，“您儘管來。”
舒禾將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她的精神力探入阿加莎的精神圖景，眼前的景象讓她停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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