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不知道，我這個人有戀醜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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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室友許薇把一張男人的照片甩進寢室群。
“姐妹們，我這網戀算工傷嗎？”
照片裡的人臉圓，眼睛被肉擠得細細的，頭發剃得短，像顆剛出鍋、還沒來得及捏褶的包子。
我把圖片點開。
又放大。
許薇正捂著眼睛笑：“家裡開連鎖酒店又怎麼樣，誰親得下去啊？”
我沒吭聲。
不敢吭。
怕一張嘴，口水掉她鍵盤上。
她忽然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林滿，你不是最喜歡錢嗎？介紹給你啊。”
“我已經跟他分了，你接著聊，說不定還能掙點精神損失費。”
隔壁床的周圓皺眉，讓她別拿人開玩笑。
許薇卻笑得更大聲。
“我真為她好。這個條件，她平時上哪兒找？”
我按住她往回收的手機。
“聯係方式呢？”
她愣住。
我比她還急。
“發呀。”
錢不錢的先放一邊。
她不知道，我這個人，有戀醜癖。
好友申請剛通過，對麵就發來一條消息。
【你好，許薇說，你看過我的照片了？】
我擦了擦手心。
來了。
我的愛情。
我還沒回消息，許薇先把椅子滑了過來。
“加上了？他怎麼說？”
她伸長脖子，差點把下巴擱我肩上。
我把手機扣住。
“你先把分手的聊天給我看。”
許薇笑了：“怎麼，還怕我反悔？”
“怕你沒分乾淨。”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劃開屏幕。
昨晚，她發了句不合適，到此為止。
對麵隻回一個好。
今天上午，她又發：【給你介紹個更合適的，我舍友，特實在。】
下麵是我的微信名片。
顧言川問：【她本人願意嗎？】
許薇當時沒回。
現在她當著我的麵打字：【當然，她看完你照片就催我了。】
這句倒不假。
我點頭：“行。”
她收回手機，像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林滿，你真能接受？他可是兩百多斤。”
“我就喜歡胖一點的。具體多少？”
“二百一十六！你想想，他坐你旁邊——”
我想了。
嘴角也起來了。
許薇盯著我，表情漸漸變得很奇怪。
我拿起洗漱籃，她跟到門邊。
“他挺舍得花錢的，我之前隨口說香水好聞，他就買了。”
“你有什麼想要的，直說就行。”
我停住。
“那香水你退了嗎？”
“戀愛送的禮物，為什麼退？”
“哦。”
我把門帶上。
“那你以後別一邊噴，一邊說人家讓你受工傷。味兒串了。”
門外安靜三秒。
周圓爆笑。
洗漱間沒人，我坐到窗邊，重新點開聊天。
【看過，挺喜歡的。】
對麵顯示輸入中。
足足兩分鐘，他發過來一句：【你不用這樣安慰我。】
我沒安慰過人。
【不是安慰。那照片是你本人嗎？】
顧言川發來原圖。
沒壓縮，能看清臉頰被圍巾擠出的肉，右耳下還有顆小痣。
我捏著屏幕又放大了一點。
很好。
比剛才還好。
他緊接著發：【上個月拍的，沒有修。身高一米八七，體重二百一十六。】
像在遞一份等著被否決的簡曆。
我想了想，把自己前天在食堂拍的照片發過去。
【林滿，一米六五。現在站上秤的話，剛吃那碗麵可能不太配合。】
他回了個笑臉。
我說：【想先跟你認識一下，不是替許薇回消息。我是我。】
【好。】
幾秒後，他又補了一句。
【我是顧言川。】
我坐在洗漱間，跟他聊到宿管開始催關窗。
原來他在隔壁省讀大三，和許薇是遊戲裡認識的，隻聊過三個星期。第一張正臉照發出去，當晚就被分手。
他說得很輕鬆。
最後卻又問我。
【你真的能接受我這樣嗎？】
我看著那張圓圓的臉，憂心忡忡。
我能。
我怕我表現得太能，把他嚇跑。
第二天，顧言川七點給我發早安。
許薇七點零五問我，他轉錢了沒。
我剛刷完牙，嘴裡一股薄荷味，看見她的問題，又覺得有點膩。
“我們才認識一晚上。”
“那怎麼了，他之前——”
“你很懷念的話，可以自己去看聊天記錄。”
她翻了個白眼，拎包走了。
顧言川倒沒有一上來轉賬。
聊到第三個星期，他第一次給我打視頻。
鏡頭裡的他穿灰色衛衣，坐得規規矩矩，頭頂有一撮沒壓下去的毛。
他抬手擋了擋臉：“是不是鏡頭有點變形？”
“別擋。”
我聲音太急，他嚇了一跳。
我緩了緩：“你這樣特別好看。”
顧言川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我？”
“對。”
那天晚上，他笑得眼睛都找不著了。
我偷偷截了張圖，問能不能存。
他說可以。
又紅著耳朵問我：“你會給別人看嗎？”
我把截圖移進單獨相冊。
“不給。我自己看。”
他隔了好久才嗯了一聲。
四月底，是我先問他願不願意談戀愛。
顧言川手裡的杯子磕到桌沿，水順著褲子往下流。他顧不上擦，湊近屏幕確認了三遍。
“林滿，你說真的？”
我點頭。
他終於鬆開杯子，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我有女朋友了？”
“嗯。”
“那我能叫你寶寶嗎？”
我故作鎮定：“可以。”
掛掉視頻，我又給他發了一遍：【那以後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他截下來，說要好好存著。
然後手機響到熄燈。
寶寶。
寶寶寶寶。
寶寶，你睡了嗎？
我沒睡。
戀愛後的顧言川尤其舍得花錢。
下雨，給我寄傘；趕作業，給我訂夜宵；聽說我用舊耳機磨耳朵，寄來新耳機。
我拆禮物很開心，寄回禮也很勤。
隻有那筆五位數的購物轉賬，我沒收。
他問為什麼。
我說：“數額太大，我會忍不住認真思考，能不能把談戀愛發展成主業。”
他當真了：“可以嗎？”
“不可以。你以後別發這麼大的。”
我喜歡錢，但我在和他談戀愛。
他聽完乖乖答應，下一秒又小聲問：“那我可以給你點一份牛肉粉嗎？”
“可以，不要香菜。”
“記下了。”
期末前，我給他的灰衛衣袖口繡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飯團，寄回去。
他穿上給我看，袖子遮住半隻手。
“像不像你？”我問。
他垂著眼，笑了一下。
“像。”
那天掛電話前，他忽然很輕地說：“你是第一個看見我這樣，還說喜歡我的人。”
我對著黑下去的屏幕，摸了摸發燙的耳朵。
我們原本約好五月見麵。
我接的手作訂單出了問題，臨時補貨，沒去成。
六月輪到他忙考試。
語音每天照打。
視頻卻漸漸少了。
他不是說在外麵，就是剛洗完澡，頭發沒吹。
有次我說想看臉，他隻露出一雙眼睛。
“攝像頭往下點。”
“下次給你看。”
我有點不高興。
他就隔著鏡頭輕輕喊我寶寶，尾音拖得又軟又長。
我那點不高興，很沒出息地散了。
八月底，我們終於約在返校後的那個周五見麵。
顧言川說，他會提前回學校，中途來找我，能待三天。
我開心得在床上翻了兩圈。
然後在寢室，被許薇撞見了亮著的聊天框。
她站在我身後，直接念出屏幕上的話。
“寶寶，我終於可以抱抱你了？”
我把電腦合上。
“許薇。”
她笑嘻嘻地攤手：“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們真談這麼久啊？”
“跟你沒關係。”
“我可是媒人。”
她轉身拿手機。
我以為她隻是嘴欠，直到晚上，一個同學給我發來群截圖。
許薇在我們幾個熟人的聚餐群裡說，我的富二代男朋友要來。
還說：【有錢人比較有分量，椅子得挑結實的。】
底下有人發了笑哭的表情。
有人問，要不要一起接風。
許薇回複：【別了，林滿寶貝得很，怕我們看。】
我捏著手機，叫她名字。
她正塗護手霜：“又怎麼了？”
“把那句話撤了。”
“哪句？”
“挑椅子那句。”
她慢吞吞地抬眼：“開個玩笑，你也太敏感了。”
我把手機放到她麵前。
“你現在說這是玩笑，是說給我聽，還是敢說給他聽？”
她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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