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垂下眼，努力維持著平靜：“那你什麼時候簽字？”
“不是現在。”
我抬眸看他：“為什麼不是現在？”
“因為現在不適合談這件事。”
“有什麼不適合的？”我笑了一聲。
“陸言澈，你不是最討厭麻煩嗎？我現在主動離開，你為什麼不願意？”
男人眉心微微擰起：“沈嘉。”
“你別叫我。”我立刻打斷，“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什麼喜歡，也不想聽你說這是你的選擇。”
“我隻是想讓你回到原本的生活裡。”
陸言澈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還在替我安排。”
“替我安排宋晴，替我決定離婚，替我決定以後該和誰生活。”
“沈嘉，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我眼底泛起一層薄紅：“那你想怎麼樣？”
“先治病。”
“病治不好。”
“那就延緩。”
“延緩又能怎麼樣？”我終於失控地問，“我還是會忘記！我還是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你現在留在這裡，每天看著我出錯、看著我忘記，難道就不會覺得痛苦嗎？”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想讓你看見那樣的我。”
“可我已經看見了，我不會走的。”
我的肩膀輕輕發抖。
我一直以為，隻要自己足夠清醒，就可以替他避開未來所有的痛苦。
我可以在自己還保留體麵的時候結束，可以讓他回到沒有我的人生裡。
可陸言澈偏偏不肯順著我。
就像我們從小到大無數次爭搶時那樣。
我想贏，他便一定要和我爭。
我想讓他離開，他偏偏站在原地不動。
“陸言澈，你會後悔，會厭倦的。”
我看著他，眼底的淚意始終沒有落下來。
我不想在他麵前哭，更不想讓這場談話變成一次需要安慰的示弱。
從這天開始，我便有意和他保持距離。
陸言澈在病房外等我，我便讓護工先陪自己離開。
他把早餐送到桌上，我連看都不看。
我不再接他的話，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故意刺他。
認知訓練仍在繼續。
醫生每天會根據我的狀態調整內容，藥物也從原來的劑量逐漸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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