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再見到周硯白,是在派出所。
他是京城最貴的離婚律師,按小時計費。
而我妹代人網戀,騙了他弟弟。
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男孩抱著我妹哭。
「寶寶,我不要分手,求你繼續騙我好不好!」
警察頭疼地看向我們:「家屬來管管。」
我正準備來點鐵拳教育。
周硯白不緊不慢地翻完聊天記錄,冷眼看向我。
「你妹妹這個騙術,是你教的?」
我閉嘴裝啞。
他嘴角譏誚地勾起。
「所以,代人網戀是你們家的祖傳手藝?」
空氣安靜幾秒。
他弟也不哭了,從我妹腿上抬起頭。
「哥,你認識暖暖的姐姐?」
「不認識。」
周硯白回答得乾脆。
他弟:「可是你剛才......」
周硯白瞪了他一眼。
他弟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我妹拿眼神剜我,意思是「姐你說句話啊」。
我隻能裝傻,盯著自己的鞋尖。
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人怎麼能這麼倒黴呢?
落到前任手裡就算了,偏偏還是周硯白。
他現在渾身上下寫滿了「我超級有錢」和「我不好惹」。
他肯定會整死我妹。
說不定還要連我一塊整。
我悄悄摸出手機,在桌子底下搜索京城律師。
還沒看清谘詢費有幾個零,周硯白再次開口。
「周硯安,你今年多大了?」
他弟回:
「......二十二。」
「網戀沒見過麵,給人轉了多少錢?」
他弟聲音越來越小:「也沒多少,哥你乾嘛問這個?」
「十二萬,還沒多少?」
周硯白目光涼颼颼地掃過去。
「錢是小事,可你付出的真心呢?對方在意了嗎?」
我聽著聽著,開始覺得不對味。
周硯白句句在說他弟。
但又好像句句在點我。
我下意識蜷起手指,掐進掌心。
周硯安不服氣,嘟囔著:「她說了喜歡我的......」
他說的時候眼睛往我們這邊瞟,似乎是想聽我妹說兩句。
可我妹被周硯白的氣場嚇到了,縮在我身後不敢吱聲。
但臉上的表情暴露了她的擔心。
這丫頭不會真對人家有點意思吧?
不行,絕對不行。
周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想沾。
於是先一步開口。
「不好意思。」
「我不同意妹妹和你交往。」
話落,周硯安眼淚又流下來了。
隱忍,隱忍著哭成了燒開的水壺。
雖然背對站著,但仿佛能看見周硯白嫌棄的表情。
他忽然轉過頭,向我質問:「季小姐的『不同意』是什麼意思?」
我愣了一下,難道他同意這段孽緣嗎?
我深吸了口氣說:「我妹妹年紀還小,不適合談戀愛。」
周硯白嗤笑一聲,反譏。
「我弟弟就大了?」
「他們隻差了兩歲。」
「而且你要弄清楚一點,受騙者是我弟弟。」
氣氛劍拔弩張。
一旁看了半天八卦的警察趕緊咳了兩聲,跳出來勸架。
「那個周先生,這個案子經過調查算是民事糾紛,錢已經退了就結束了。」
「還是說您對這個結果不滿意,想要繼續追究小姑娘的責任?」
周硯白沉默了。
回頭看了眼窩囊的弟弟,很不爽地吐出一句:「回家。」
周硯安卻皺起眉,拒絕了。
「我要先送暖暖回家。」
剛消下去的氣又被點燃,周硯白氣笑了。
「你有毛病?」
周硯安小發雷霆:「你怎麼罵人啊!我送我女朋友回家怎麼是有病啊......」
「她不是你女朋友。」周硯白咬牙道。
周硯安:「怎麼不是了,哥你不能自己沒有女朋友,就嫉妒我有女朋友吧?爸讓你相親你也不去,衍哥給你介紹你也不見,你是不是快憋成變態了......啊......你乾嘛踹我!」
身後兄弟倆還在吵。
我已經拉著妹妹溜出警局。
直到上車,我妹才敢開口。
「姐,你們認識嗎?」
我握緊方向盤,喉嚨發緊。
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情緒還是會為他波動。
可想起他剛才看向我的冷漠眼神,我還是沒有勇氣承認。
「不認識。」
妹妹沒再說話。
低頭扣著手指,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不想太過苛責她,出聲安慰。
「暖暖,網戀可以,但不要騙人了。」
妹妹忽然抬起頭,聲音哽咽。
「姐,我沒想騙他。」
「我隻是......隻是想自己賺生活費。」
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我一陣恍惚。
回憶瞬間被拉到了過去。
說起我和周硯白,也是孽緣。
大二那年,我缺錢缺得厲害。
到處兼職賺錢。
做過家教,但太耗時間。
去奶茶店打工,時間不自由。
最後我接了代人網戀的單。
雇主是個社恐女生,暗戀隔壁法學院的周硯白。
我知道周硯白。
法學院的高嶺之花,人又高又帥,長了一張堪比明星的建模臉。沒有女生不喜歡。
更讓人喜聞樂道的是他深不可測的家世。
爺爺奶奶是司法係統老前輩。
父親開律所,母親是某醫院院長。
其他家人從商從政的都有。
是名副其實的京圈少爺。
雇主花兩萬塊雇我去追他。
錢雖然不少,但難度堪比追上吳彥祖。
不過,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勇敢牛牛衝!
加上周硯白好友後,我發現這人特別難搞。
不僅高冷話少,還能一句話把天聊死。
我每天對著屏幕絞儘腦汁,翻遍他的社交平台,研究他的喜好。
甚至冒充法學生去隔壁蹭課,就為了能在對話裡接住他的專業梗。
後來,周硯白慢慢開始多回幾個字了。
我截圖發給雇主,她經常發我紅包,鼓勵我。
我聊得更起勁兒了,周硯白偶爾還會主動找我說話。
類似一些「今天模擬法庭贏了」,「這個案子你怎麼看」之類的話題。
我一邊替雇主聊著,一邊心裡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是我本人追他,我大概也會喜歡上他吧。
聊了三個月,周硯白約我見麵。
我和雇主激動地開了房,開始研究約會注意事項,對好每一個細節。
我在宿舍忐忑地等她回來,祈禱奔現成功。
我又能得到一千塊紅包。
兩小時後,雇主回來了。
她臉色慘白,一副快哭的表情。
「我暴露了。」
我也瞬間崩潰了。
「怎麼暴露的?」
「我一開口說話,他就笑了。」
雇主把臉埋進手掌裡,緩了好久才說:「算了,我覺得他不適合我,你可以去追他試試。」
我嗎?
我連生活費都要自己賺的普通人,怎麼能去追鼎鼎大名的周公子呢。
隻是沒想到。
三天後,周硯白將我堵在了教室門口。
一米八八的身高把門框襯得逼仄,目光壓下來。
「季瀠真,你騙了我。」
我當時害怕極了,趕緊道歉。
「對不起......我可以解釋!」
但我解釋不出來,說了就等於送證據。
他盯了我半晌,似乎妥協了。
輕聲開口:「以後別騙別人了。」
我瘋狂點頭。
他轉過頭不看我了,我偷偷瞟他。
卻發現他耳廓慢慢洇上一層薄紅。
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騙我一個就夠了。」
我當時大腦死機。
處理完信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牽起手往外走了。
在一起後我每次回想起那天都忍不住感歎,當時周硯白一定中邪了。
不然一個法學院高材生居然跟一個騙過他的人談戀愛。
畢業後,周硯白進了他父親的事務所。
業務繁忙,常常忙得見不到人。
我進了一家普通的互聯網公司。
朝九晚六,周末偶爾加個班。
雖然我們住在一起,但很少有時間約會。
難得約會時,他的筷子總是拿起來又放下,電話一個接一個。
在他接電話時,我會貼心地讓服務員重新熱菜,會親自動手切牛排或者剝蝦,雖然有時他打完電話就不吃了。
但我覺得能看見他就是幸福,忙一點沒有關係,心裡有我就行。
周硯白也知道陪伴我少,所以總在忙碌時給我買禮物,或者在放我鴿子後立刻轉來一筆令人咋舌的零花錢。
收錢的那一刻,我很高興。
高興褪去後,那種無法逾越的鴻溝衝擊著我的內心。
我突然覺得,錢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戀愛四年,我們也無數次鬨分手。
但因為都是成年人,性格互補,身體相合,很快就和好了。
有一次差點分開,是那年中秋節。
周母瞞著他安排了相親,對方是某高院院長的女兒。
周硯白提前跟我報備:「我媽安排的,推不掉,我吃完飯就回來。」
換做以前,我並不擔心。
可我看到了女生的照片,氣質非凡,也是名門之後。
換做是我,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我害怕,害怕周硯白會喜歡上那女孩。
於是第一次耍起了小性子:「周硯白,我不準你去。」
「你要去,我們現在就分手,我是認真的。」
本想硬氣一點,可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他瞬間慌了,無奈地抬手給我抹去眼淚,將我抱進懷裡。
「笨蛋,我怎麼會喜歡別人呢?」
「我們明年就結婚好不好?把我放在你的戶口本上,你是不是就安心了?」
他很會哄我。
我也很好哄。
但我知道,那晚他母親很生氣。
他的心情也不好。
後來他越來越忙,我也越來越不安,越來越累。
「周硯白,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想打擾你,可是我們是情侶,是愛人,需要在一起的時間,難道你連 10% 都分不給我嗎?」
「還是你覺得我不值得你分時間給我,因為我家庭普通,根本配不上——」
「季瀠真!你就是這樣看我?」
那天吵架後,我們分房睡了。
他睡在客廳,一早醒來就跟我道歉:「對不起瀠真,我不該和你發脾氣。是我錯了,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陪你好嗎?」
後來他真有了很多時間陪我,帶我去旅遊,去非洲看大象,去北極看極光。
我們一起看話劇,逛畫展,去每一個我想跟他一起去的店裡打卡,拍照,留下我們相愛的痕跡。
可後來,我也知道了他有時間陪我的真正原因。
他要退出律師所,像他一些朋友一樣,當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
可我不太能接受,接受他為了我而放棄夢想。
徹底分手那天,是我擔心他的安全,攔著他不讓他去開庭。
結果他的當事人被對方捅死,周硯白因此陷入一段很長時間的消沉。
我認真道過歉,他也說和我沒關係。
可我總感覺,我們之間橫著一個死人。
雖然,那個人和我們沒有關係。
亦或者,那個「死人」並非是人。
而是我們之間悄然改變的感情。
那天我想了很久,再次提出分手。
「周硯白,我們分手吧。」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狠狠斬斷他的底線。
「抱歉,我沒有那麼愛你了,和你在一起很累,我永遠要活在你的光環下,以前很開心,現在隻感到恐懼和厭惡。」
「當初騙你也是為了錢,和你在一起,錢大於愛,所以我不能再繼續騙我自己了。」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感受不到情緒和呼吸。
我有點緊張,甚至做好迎接他最壞最差的脾氣。
結果他隻是沉默了許久,就同意了。
「行,那就分開吧。」
他拿起衣服,轉身走出房間。
關門之前,他說了一句我記到現在的話。
「季瀠真,這輩子別讓我再見到你。」
這句話無數次在我的午夜夢回裡出現。
他的表情並不猙獰,卻嚇得我每年生日許願,去寺廟上香。
都要祈禱我和周硯白這輩子不會再見麵。
可誰想到呢。
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麵。
突然,妹妹喊了我一聲。
「姐姐。」
我回過神,嗯了一聲。
妹妹語氣帶著試探:「你這麼多年沒談戀愛,是不是因為......」
「不是。」我脫口而出。
否認得太快,空氣安靜了幾秒。
後視鏡裡,妹妹盯著我看。
我正要解釋,她突然盯著窗外,語氣變了。
「姐,後麵的車好像在跟我們?」
我心跳漏了一拍。
「別瞎說。」
「真的,從警局出來就一直跟著。」
紅燈亮起,我踩下刹車停住。
那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靠上來。
車窗勻速降下,露出來周硯白那張俊美無比卻冷漠的臉龐。
他偏過頭,目光隔著夜色看過來。
不緊不慢地開口。
「季瀠真,你妹的賬算完了。」
「你的呢?」
我還沒開口,那輛車已經開走了。
妹妹很想八卦,但又不敢問我。
到家後,她被我媽拉過去教育。
我被迫旁聽,左耳進右耳出。
然後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還夢到了周硯白。
不斷重複那句話「你的賬還沒算呢」。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還沒坐穩,內線響了。
是老板蔣姐:「瀠真,來辦公室一下。」
我推門進去,她直接說道。
「晚上有個酒局,你跟我去。」
我習慣了,又問:「需要準備禮物嗎?」
「用。」
「但對方什麼都不缺,禮不好送,你幫我想想。」
我想了想:「茶葉或者紅酒?總不會出錯。」
蔣姐眼睛一亮。
「那你跑一趟吧,預算三十萬,發票開好。」
「三、三十萬?」
我差點咬到舌頭。
蔣姐笑了:「你按這個標準挑就行。」
沒透露半點對方的信息。
我出了辦公室。
一小時後,我拎著紅酒奢侈地打了一輛商務車。
恐怕摔了酒,賠上一年工資。
那就太不值了。
晚上七點,蔣姐帶著我進了包間。
中式雕花門推開,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看見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喲。」
那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靠上椅背。
我認出來,是周硯白的朋友,好像叫陸衍。
蔣姐不明所以,回頭看我:「你們認識?」
沒等我說話,陸衍慢悠悠地說:「認識啊。」
「季小姐嘛,周總的老熟人。」
包間裡靜了一瞬。
蔣姐疑惑地看我,我勉強扯了個笑。
「以前我們是大學同學。」
陸衍挑眉,直接戳穿我的避嫌。
「隻是同學嗎?」
不等我反駁,他就把我和周硯白談過的事抖落出來。
雖然沒有添油加醋,但我真想把他的嘴封上。
蔣姐還是護著我,三言兩句繞過了話題。
剛說兩句,門外傳來服務員的聲音。
接著包廂門推開,周硯白走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比昨天在警局更冷冽。
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略停了幾秒。
然後坐到了主位:「蔣總,久等。」
「周總客氣了。」
蔣姐笑著遞過菜單,「您先看看吃什麼?」
酒過三巡,周硯白始終沒怎麼說話。
蔣姐遞了幾次話頭,都被他不鹹不淡地擋回來。
合作的態度模糊得讓人發慌。
蔣姐在桌下踢我,意思讓我上。
我端起酒杯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周總,我敬您一杯。希望您能考慮我們的合作。」
周硯白抬眼。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季小姐酒量很好?」
我僵住。
他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我記得你以前不喝酒。」
我攥緊杯腳,指尖發白。
「人都會變的,周總。」
「是嗎。」
他端起麵前的溫水,淺淺抿了一口。
「那季小姐變了很多。」
我沒說話,仰頭乾了一杯。
辣得眼眶發熱,坐回位子上。
蔣姐悄悄拍著我的手背。
意思是沒關係,合作不成也沒事。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
周硯白始終沒鬆口,隻留下一句「再議」。
蔣姐去結賬,我站在門口透氣。
手機忽然響了。
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
「瀠真,你妹妹不見了!」
「她留張紙條說去找朋友,電話也打不通,會不會出事了......」
我腦子一嗡。
朋友。
一定是周硯安。
幾乎本能地衝下樓梯。
周硯白正站在車門前,助理替他拉開後座。
我跑過去,一巴掌拍在車窗上。
「周硯白!」
他轉頭看我,眉梢微動。
「我妹妹被你弟弟拐走了!」
他看著我,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確定是你妹被拐走?」
「你什麼意思?」
「周硯安昨晚就被我關在家裡禁足,手機沒收了。」
我愣住。
周硯白挑了挑眉,語氣嘲弄。
「瀠真,你妹妹要是自己找上門的,那可不叫拐。」
我氣結,轉身就走。
身後車門開了。
周硯白說:「上車。」
我沉著臉:「你家地址給我,我自己去。」
他沒有說話,顯然是跟我較勁。
我咬咬牙,不坐白不坐。
我繃著身子坐在副駕駛。
車行駛了幾分鐘,我忍不住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怕什麼?」他淡淡開口。
我咬著唇否認:「我沒怕。」
他又說道:「你手在抖。」
「怎麼,怕我拐走你?」
我攥緊拳頭,依舊嘴硬。
「你沒有那個魅力。」
車內瞬間安靜。
接著,車速也降了下來。
我以為他要把我趕下去。
卻聽見他低低地哼笑了一聲。
「可以,季瀠真。」
「你還是老樣子。」
我愣了愣,扭過臉。
他說的老樣子是指我和他吵架時。
總會忍不住懟他,被他稱為小貓撒嬌。
如今再聽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
有點想笑,也有點想哭。
我還能對他撒嬌嗎?
10
車子最後停在了別墅區。
遠遠看見我妹背著包站在花壇前。
周硯安站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衝下車,一把拽過我妹。
在她後背重重地拍了一掌。
打完我自己都嚇到了。
我妹震驚地回頭:「姐姐......」
她沒有哭,反而我落了淚。
「姐姐,對不起,你別哭......我沒有離家出走,我隻是擔心周硯安......」
我氣到喘不上氣。
眼前發黑,手指開始發麻。
我妹慌了。
「姐!姐你別嚇我!」
我跌倒前,有人從後麵接住了我。
一隻手掌複上來,捂住我的口鼻。
「慢慢呼吸。」
周硯白的聲音仿佛是安定劑。
我慢慢把呼吸壓下來。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說:
「讓陳叔送她們回去。」
很快,司機把車開過來。
妹妹忘記手機,下車去拿。
我靠在座椅上,緩緩地呼吸。
周硯白站在車旁,安靜俯視著我。
在他關門前,我按住車門:「你還恨我嗎?」
他沉默了很久。
我準備鬆手。
他忽然彎腰,湊近我。
「那你還愛我嗎?」
11
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周硯白那句「你還愛我嗎」。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愛嗎?
。年五手分,年四愛戀
。歲八十二到歲九十從
。了篇翻就早己自為以我
。機手出摸我,點三晨淩
。框話對信微的他著盯
。他過刪有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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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為【:住愣我
】。友朋女有沒我【:白硯周
】。約簽就束結會宴,事的作合,應答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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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裡心我,樣麼怎我對姐蔣
。帶人己自當我把,餅大畫不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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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你幫師型造,你接去會人有【:白硯周
】。好【:我
21
。了響鈴門,點六午下天二第
。師型造是為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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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利加尤著混瑰玫白粉,花鮮束一著抱裡懷
」!子嫂「:笑一嘴咧他,我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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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鮮的定哥我是這「
。門進擠地嘻嘻笑,我給遞花把他
」。啊馨溫好家你,子嫂,哇「
。量打處四地熟來自他
」?的來你讓哥你「:他問,下放花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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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思意好不是他得覺我但,你接來我讓,忙點有他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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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
」。呢頻視和片照的你有還在現他「:笑嘿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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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看偷心小不時腦電他用我,多好了存他,啊些那的起一在前以們你就「
。辜無級超氣語安硯周
」。你有隻裡心來原,愛戀談不年多麼這,腦愛戀個是他道知才我。碼密設有沒,夾件文個了建門專他「
。他看敢不我
。來起了熱又口心,外窗向看頭轉
。裡那在等經已師型造個三,店酒了到
。業專還毯紅走星明比勢架
。戲遊打機手出掏,癱一上發沙往安硯周
。妝上、發吹、頭洗,上子椅在按被我
。來過走身起安硯周,紅口完塗
」。看好真你,子嫂「
」。子嫂你是不我「:他正糾眉皺我
」。嘛事的早遲「
」。看好很也定肯子裙個這穿暖暖果如「:道說然忽,眼擠了擠地皮俏他
。他看裡子鏡從,頓一作動我
。歡喜的妹妹對住不藏裡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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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硯周「:他著看身轉我
」?嗯「:我著看也他
」?嗎家們我解了你「
。的去過跨能就歡喜有光是不,檻門些有
31
。頭點了點,台妝化著靠安硯周
」。點一道知「
」。子孩的姨小你是,妹妹親的你是不暖暖「
。對
。子孩的姨小我是暖季
。世去禍車父姨小和姨小,年那歲 6 她
。她養意願不,女輕男重裡家父姨小
。邊身了到接暖暖把就媽我
。事的子筷雙多,說她
。子筷雙多止哪,子孩個一大養可
。費學的交要學開是,診急去送燒發夜半是
。有要也妹妹,的有我
。妹妹給讓會也,的有沒我
。妹妹顧照多會便,媽媽疼心我
。去下了低音聲,睛眼下垂他
」。錢要需初當你以所「
」。錢缺為因是戀網人代「
。笑輕,下一了愣我
」。對「
」。事的人丟是窮得覺不更,兒哪在差人別比己自得覺沒我但「
」。好很我對他,哥哥你了識認,運幸很我「
。實真不得覺常常我到好
。事的家我過說白硯周跟沒從我
。了重太西東些那
。了夠就上身己自我在壓
。到想沒我讓但
。號賬的錢打媽我給我看偷偷會他
。錢打麵裡往偷偷後然
。道知才我,手分到直
。元百 5 千 7 萬 63 了打他,裡年四
。了哭裡行銀在坐時當我
。眶眼了紅安硯周在現像就
」......小更紀年暖暖,啊大多才候時那你「
。掉下往嗒吧嗒吧淚眼著說他
。住愣接直我
。淚眼擦他給巾紙拿後隨
。淚眼回憋力努,腕手的我著抓他
」。些一過說我跟暖暖,子嫂「
」。苦多很了吃她了為姐姐說她「
」......的大養姐姐被是算她實其說她「
。頭的他拍了拍,酸一子鼻我
」。了去過都,了好「
。了開推被門的後身,落話
。貴高冷清,口門在站白硯周
。上手的淚擦安硯周給我在落光目
。頭眉起皺他
41
。秒幾了滯凝氛氣
。上發沙在放服衣將,來進走他
」。安硯周「:來看頭抬後然
。子身了直坐刻立安硯周
」......才剛我,哥「
」。吧去出「:他斷打白硯周
。來起站地巴巴屈委安硯周
」。子嫂我負欺別「:句了說聲小,時邊身他過經
。去出身閃速迅,眼白的語無個一到得
。人個兩們我剩隻裡間房,後上關門
。巾紙張那著捏還指手,地原在站我
。張緊些有地名莫
。我起量打上到下從,頭抬慢慢白硯周
」。美很「:道說然突
」。的弄師型造「:燙發根耳我
。來過走腿抬然忽他
。子櫃到撞背後到直,退後識意下我
。停沒還他,了退可無退經已
」?嘛乾要你,你,白硯周「:道喊我
。我著看頭低,離距的近很我離在停他
」。你親想「
。滯一吸呼我
。啞低音聲他
」。年五了想,你抱想「
。擺裙了緊攥指手,住愣我
。頰臉的我碰了碰輕輕尖指,手出伸他
」。秒三你給「
。頭舌到咬點差得張緊我
」?秒三麼什「
。吸呼地深深他
」。走就我,我開推內秒三「
。秒一
。秒兩
。秒三
。動要就我
。來下吻身俯然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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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急點有,燙很唇嘴
。襟前衫襯他著攥我
。意愛的烈濃他到受感
。來出湧候時麼什道知不淚眼
。角嘴進滑頰臉著順
。頭下低,來下停間瞬他
。角眼的我過擦指拇
」?了氣生「:問聲輕
。頭搖我
。尖鼻過掃吸呼,我著抵頭額他
」?心開是那「
。頭搖又,頭點點我
。了亂混經已子腦
。抖顫膀肩得哭,口胸他進埋臉把脆乾後最
。發頭的我挲摩輕輕掌手,我住抱他
」?麼什哭你那「:的似孩小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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