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寶貝
客廳的燈“啪”地大亮。
林硯之腳步一頓。
隻見林振宏端坐在客廳中央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鼻梁上的老花鏡反射著冷光。
報紙捏得緊緊的，仔細看，版麵好像還是反的。
而他奶奶則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和幾枝秋菊，看似在修剪花枝，但那剪刀哢嚓哢嚓響得有點過於用力，麵前的幾枝玫瑰……都快被剪禿了。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沉甸甸的怨念。
林硯之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光顧著帶年糕出去，也沒告訴家裡這兩位老寶貝。
“回來了？”林振宏先開的口，聲音硬邦邦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專注地落在反著的報紙上，“玩得挺儘興？”
奶奶剪花的動作停了，抬起眼，目光如炬地掃過林硯之，又落在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小年糕身上，哼了一聲：“喲，我們這老宅子，是留不住人了，出去見大世麵，好啊。”
林硯之：“……”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都是他陰陽別人，這兩位確實沒法懟回去。
就在這時，林硯之懷裡的小年糕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小家夥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裡渾身散發著“我不高興”氣息的爺爺和太奶奶。
小年糕眨了眨還帶著睡意的大眼睛，小腦袋瓜迅速轉動。
粑粑臉有點涼涼，爺爺不看他們，太奶奶剪花花剪得好凶……
嗯，氣氛不對！
她從林硯之懷裡撲騰下來，站在地毯上，揉了揉眼睛，手裡還攥著發光兔子。
隻見她邁開小短腿，先蹬蹬蹬地跑向了風暴看起來更明顯的爺爺。
“耶耶～”她跑到林振宏的椅子旁，伸出小胖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褲腿。
林振宏身體僵了一下，但依舊維持著看報紙的姿勢，隻是捏著報紙邊緣的手指鬆了鬆。
小年糕見他沒反應，便踮起腳，努力把手裡那個自己寶貝得不行的發光兔子鑰匙扣往上遞：“耶耶，看，兔兔，亮！”她按了一下開關，小兔子眼睛發出柔和的藍光，“給耶耶玩～”
林振宏的視線，終於從報紙上挪開了一毫米，瞥了一眼那晃動的藍光，喉結滾動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隻是把臉又往報紙後偏了偏。
一招不行，小年糕歪頭想了想。
她把兔子放在爺爺膝蓋上，然後開始哼哧哼哧地往太師椅上爬。
林振宏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下。
小年糕成功爬了上去，窩進太爺爺懷裡，伸出小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小臉貼上去蹭啊蹭，奶聲奶氣地撒嬌：“耶耶～不氣嘛，年糕想耶耶惹。”
林振宏的身體徹底僵住，懷裡突然多了個溫軟馨香的小團子，那股硬撐著的怒氣瞬間漏了一半。
他放下報紙，大手有些無措地，輕輕拍了拍孫女的後背，但還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想我？想我還跟別人跑出去玩一天？”
“粑粑帶年糕看馬馬和車車呀。”小年糕趕緊解釋，小手比劃著，“好高，好玩呀，但……但似沒有耶耶……”她說著，小嘴又扁了扁，好像真的很難過，“下次……帶耶耶，耶耶抱年糕……坐高高！”
這話說得有點顛倒，但意思明確。
林振宏聽著那軟乎乎的“下次帶耶耶”，再看看孫女認真保證的小臉，心裡那點被忽略的酸澀和失落，到底是被熨帖了大半。
他歎了口氣，臉上的嚴厲終於繃不住了，伸手捏了捏年糕的小鼻子：“小滑頭。”
哄好了爺爺這邊，小年糕扭頭一看，太奶奶那邊還沒滅火呢！
她立刻從爺爺懷裡溜下來，又噔噔噔跑向太奶奶。
“太奈奈～”她撲到太奶奶腿邊，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討好。
太奶奶手裡還拿著剪刀，故意不看她，繼續對著那枝可憐的菊花：“太奶奶老咯，眼睛花，手腳慢，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玩新鮮的。”
小年糕急了，直接爬上沙發，鑽進太奶奶懷裡，把她手裡的剪刀小心拿開，然後用兩隻小胖手捧住太奶奶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
“太奈奈，好看！”她大聲說，語氣無比真誠，“比花花，好看！比兔兔，好看！比……比遊園園！好看！”
這毫無邏輯的馬屁讓太奶奶差點破功。
她強忍著笑意，故意板著臉：“淨瞎說，遊樂園多好玩，太奶奶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小年糕堅持，還把今天在遊樂園得的貼紙拿出來，歪歪扭扭地貼了一枚在太奶奶的手背上，“給太奈奈～貼貼～年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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