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專屬琴房
沈清弦想不通，顧承嶼要帶他去哪裡。
一想到要在陌生的環境裡，和顧承嶼做那種事，他就……
他就在這種混亂的思緒裡，熬到了天快亮才淺淺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周宇軒和林子銘一早就出門去市區玩了，宿舍裡依舊隻有他們兩人。
一整天，顧承嶼都沒提昨晚的事。
他一整個白天都心神不寧，坐在書桌前看書，目光卻總忍不住往顧承嶼身上飄，手裡的書翻了十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顧承嶼卻像沒事人一樣，照常督促他按時吃了午飯，午休，甚至下午還陪著他去圖書館待了兩個小時。
他越是平靜，沈清弦心裡的不安就越重，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他喘不過氣。
傍晚，夕陽把校園的梧桐葉染成了暖金色。
顧承嶼合上電腦，抬眼看向坐在對麵，對著書本發呆的沈清弦，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站起身，隨手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收拾一下，帶你出去。”
“去……去哪？”
“去了就知道。”顧承嶼沒多說，將外套遞給他，“晚上涼，穿上。”
沈清弦伸手接過了外套，他慢吞吞地穿上，袖子長了一截，他不得不卷起來一些。
“走吧。”顧承嶼拿起自己的背包，率先走出了圖書館。
沈清弦連忙跟上，落後他半步，低著頭，看著兩人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們沒有在校園裡停留，徑直走出了校門，穿過兩條街，最終停在了一棟離學校步行隻有十分鐘路程的公寓樓下。
這是一棟安保嚴格的高端公寓，顧承嶼拿出門禁卡，刷開了單元門，側過身示意他進去。
電梯數字一路往上，最終停在了12樓。
顧承嶼牽著他的手腕，走到靠裡的一扇深棕色防盜門前，停下了腳步。
“進來吧。”他刷開了門鎖，推開了門。
沈清弦遲疑地走了進去，第一眼就愣住了。
他以為會看到酒店那種冰冷的布局，或是雜亂的出租屋，可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布置得溫馨又舒適的客廳。
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一張不大的茶幾，靠牆擺著一個書櫃，裡麵整齊地放著書籍。
客廳的布置很用心，沙發上的抱枕是柔軟的鵝黃色，茶幾上放著一個白瓷花瓶，裡麵插著幾支新鮮的白色洋桔梗，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裡一點都不可怕，甚至……像一個真正的家。
沈清弦站在玄關，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換鞋。”
顧承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低頭才發現，顧承嶼已經從鞋櫃裡拿出了兩雙全新的棉拖鞋。
一雙深灰色，一雙淺藍色，毛絨絨的看著就很軟。
顧承嶼把淺藍色那雙放在他腳邊，“你的。”
沈清弦愣愣地換上拖鞋，腳踩進去的瞬間，柔軟的絨毛包裹住腳掌，溫度剛好，合腳得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忽然意識到，顧承嶼不是一時興起才帶他來這裡的。
這雙拖鞋，客廳裡的布置，甚至花瓶裡的鮮花，都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顧承嶼看著他呆呆站在原地的樣子，伸手攬過他的肩膀，帶著他走進客廳。
“坐。”他指了指沙發。
沈清弦拘謹地在沙發一角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的小朋友。
顧承嶼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兩瓶水，遞給他一瓶，然後在他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給了他足夠的時間適應這個環境。
沈清弦握著冰涼的水瓶，小口喝了一口水，潤了潤發乾的喉嚨，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問出了憋了一路的話：“這裡……是哪裡？”
“我租的。”顧承嶼回答得很簡潔，“離學校近，安靜，也方便。”
“方便……什麼？”沈清弦的聲音更小了，明知故問道。
他看著這個溫馨得像個小家的空間，心裡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顧承嶼放下水瓶，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他，“方便幫你。”
“以後，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就來這裡。”
“這裡安靜，私密，不會有人打擾。也比宿舍，或者那些角落，更乾淨，更舒適。”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顧承嶼解釋道：“因為，你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處理你的問題。而宿舍，顯然不合格。”
他在沈清弦麵前蹲下，“在這裡，你可以不用那麼緊張，更不用害怕被人發現。”
顧承嶼聲音儘量放輕，安撫著他，“你可以慢慢學，學著怎麼正確地處理你的需求。”
“我不要學……我不想……”
見軟的不行，顧承嶼又換了一種方式，“沈清弦，你的病需要管理，這裡，就是你的治療室。而我，是你的醫生。”
治療室？醫生？
哪有什麼醫生，會用那種方式“治療”病人？
“現在，”顧承嶼站起身，朝客廳旁邊的一扇門走去，“帶你看看，你以後主要使用的地方。”
沈清弦坐在沙發上，完全不想動。
顧承嶼停在門口，回頭看著他，“清弦，需要我抱你過去嗎？”
最終，沈清弦還是慢吞吞起身，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顧承嶼推開那扇門，裡麵是一個比客廳稍小的房間。
地上鋪著厚厚的米白色長絨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連一點腳步聲都不會留下。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軟榻，鋪著柔軟的白色床品，旁邊立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軟榻旁邊，還有一個同色係的矮櫃，除此之外，房間裡幾乎空無一物。
所有的視線，都會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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