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正文】
第23章
:被嫌棄的廉價品
裴禦舟的更衣室大得像個小型展廳。
這裡恒溫恒濕，空氣中彌漫著冷冽的雪鬆與皮革混合的香氣。四麵牆壁嵌著巨大的全得落地鏡，無數盞隱形射燈將這裡照得毫發畢現。在這裡，任何一點微小的瑕疵都會被放大，無論是衣物上的褶皺，還是人心裡的裂痕。
“嘩啦——”
一聲刺耳的脆響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價值六位數的黑色愛馬仕公文包被無情地傾倒過來，裡麵的文件、平板電腦、還有那個略顯褶皺的平價紙袋，像垃圾一樣散落在進口的長絨羊毛地毯上。
林夕辭站在原地，身上的西裝還沒來得及換下，銀邊眼鏡後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沒有去撿，隻是垂著眼眸，盯著地毯上那個被摔出來的藍色紙盒。
盒子蓋被摔開了。那條深藍色、繡著金色銅錢圓點的領帶滑了出來，在那片奢華到令人窒息的深灰色地毯上，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它就像是一個誤闖進皇宮的小醜，滑稽、廉價、甚至帶著一股令人尷尬的塑料反光感。
裴禦舟坐在墨綠色的天鵝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他甚至沒有看林夕辭一眼，目光隻是冷冷地落在那條領帶上，像是看到了什麼沾在鞋底的臟東西。
“聚酯纖維。”
裴禦舟念出了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刻入骨髓的輕蔑，“連真絲都不是。這種工業垃圾，你也敢帶進我的更衣室？”
林夕辭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
那是陸野省吃儉用一個月，從牙縫裡摳出來的錢買的。那是那個傻小子在商場裡轉了半天，紅著臉跟櫃員討價還價，以為買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來送給他的。
“是……別人送的謝禮。”林夕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還沒來得及處理。”
“處理？”
裴禦舟放下酒杯，站起身。他穿著昂貴的絲綢襯衫，每一步都走得優雅而壓迫感十足。他走到那堆雜物前，那雙由意大利老鞋匠手工縫製的定製皮鞋，毫不猶豫地踩在了那條領帶上。
那一瞬間，林夕辭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踩住的不是領帶，而是那個雨夜裡，陸野捧著的一顆真心。
裴禦舟的鞋底在領帶上碾了碾。
“既然是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裴禦舟抬起眼皮，目光陰鷙地鎖住林夕辭的臉，“還是說，因為送的人不一樣，所以垃圾也變成了寶貝？嗯？”
他看見了。
他在地下停車場看見了一切。
林夕辭瞬間明白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假笑：“裴總說笑了。我隻是覺得用來擦鞋或許不錯。”
“哦？擦鞋？”裴禦舟忽然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既然林特助這麼有創意，那我們就換個玩法。”
他腳尖一挑，那條已經沾上了灰塵和鞋印的廉價領帶被踢到了林夕辭腳邊。
“脫了。”裴禦舟命令道。
林夕辭僵了一下：“裴總，明天還有早會……”
“我讓你脫了。”裴禦舟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手指輕輕搭在了口袋裡的那支黑金鋼筆上。
那是威脅。
林夕辭閉了閉眼，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西裝扣子。外套、馬甲、襯衫、西褲……一件件昂貴的高定衣物滑落在地，露出了那具即使在冷光下也白得晃眼的身體。
他身材極好，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但此刻在那巨大的落地鏡前，這種赤裸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
尤其是，他的小腹處，那朵肉眼不可見的“蓮花印”，因為主人的恐懼和緊張，正在皮下隱隱發燙。
“把它係上。”裴禦舟指了指地上的臟領帶，“係在脖子上。除了這個，什麼都不許穿。”
林夕辭瞳孔驟縮。
讓他在這種地方，戴著這條陸野送的、代表著“尊敬”與“感謝”的領帶，像條狗一樣赤身裸體地侍候裴禦舟？
這不僅僅是羞辱他，更是在羞辱那個一無所知的陸野。
“裴總，這領帶臟了……”林夕辭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怎麼？你是嫌它臟，還是舍不得弄臟它？”裴禦舟走近一步，一把捏住林夕辭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林夕辭，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裴家養的狗，既然你這麼喜歡收這種地攤貨，那它就隻配當你的項圈。”
“戴上！”
最後兩個字，伴隨著遙控器按鍵被按下的細微聲響。
“呃——！”
林夕辭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小腹深處的納米蓮花瞬間釋放出一股細密而尖銳的電流，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那種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裡啃噬的酸癢感，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他顫抖著手，撿起了地上那條被踩臟的領帶。
粗糙的化纖麵料摩擦著掌心，那金色的圓點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諷刺。
他緩緩將領帶繞過脖頸，打了一個死結。
領帶很長，尾端垂落下來，恰好遮住了他胸前的一點紅櫻，卻遮不住這具身體此刻正在遭受的折磨。
鏡子裡的畫麵荒謬到了極點。
一個清冷禁欲的男人，全身上下赤條條的，隻有脖子上係著一條醜陋、廉價、臟兮兮的深藍色領帶。
那條領帶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他完美的身體上。群號１〇8貳捌45陸9
“真是一幅好畫。”裴禦舟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眼底翻湧著扭曲的快意與嫉妒，“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林夕辭。這才是這條領帶唯一的價值。”
“過來，爬過來。”
裴禦舟坐在沙發上，微微張開腿，再次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這次是二檔。震動與電流交織。
林夕辭咬緊牙關，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條領帶上。他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一點點剝離，就像那條被踩在腳底的聚酯纖維。
他屈辱地彎下膝蓋，在昂貴的地毯上，向著那個掌握著他生死的男人爬去。
那個金色的圓點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晃蕩，像是一個無聲的耳光，一下下抽在他的臉上。
【陸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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