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正文】
第十八章
:這一千萬,我來扛
裴氏大廈第120層，總裁辦公室。
那一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門在他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麵的竊竊私語，也隔絕了所有的退路。
林夕辭站在空曠的辦公室中央。腳下是柔軟得仿佛能吞噬腳踝的意大利手工羊毛地毯，每走一步，對於此刻的他來說，都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哪怕他此刻脊背挺得筆直，西裝扣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依舊是那個讓無數人畏懼的“裴氏一把刀”。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偽裝成午睡枕的醫用軟墊並沒有帶上來。每一次腳步落下，那個在巴黎萬米高空被暴力擴張、至今腫脹未消的難以啟齒之處，都會傳來一陣鑽心的撕裂感。而大腿根部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的藥物注射和電擊，正處於一種瀕臨痙攣的酸軟中。
但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辦公桌後，裴禦舟正背對著他，看著落地窗外陰沉翻滾的雲海。
男人手裡把玩著那支該死的黑金鋼筆——那是林夕辭噩夢的源頭，也是這間辦公室裡唯一的“權杖”。
“處理完了？”
裴禦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低沉得像是大提琴最底部的琴弦，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
“供應鏈部主管王京國，濫用職權，偽造簽字，栽贓陷害實習生，導致重大合同失誤。”
林夕辭的聲音冷冽、平穩，像是一台精密的彙報機器。他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被揉皺的藍色文件夾輕輕放在桌麵上，修長的手指按在上麵，指尖泛著不健康的蒼白。
“我已經讓安保部把他帶走了。至於那個實習生陸野……”
“我簽過字了。”
裴禦舟打斷了他，椅子緩緩轉了過來。
那張英俊卻陰鷙的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開除通知書。人事部已經在走流程了。”
林夕辭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枚名為“業績”的紅寶石項圈，此刻緊貼著他的喉結。隻要他的心跳再快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那種熟悉的電流就會瞬間貫穿他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一瞬間的慌亂，甚至還要分神去控製括約肌的收縮——這太難了，尤其是當他的身體還殘留著昨天那條巨大狐狸尾巴的肌肉記憶時。
“裴總。”林夕辭推了推鼻梁上的銀邊眼鏡，鏡片後的眸子冷靜得可怕，“開除一個替罪羊，挽回不了八千萬的潛在損失。王京國隻是個蠢貨，但他背後的那些爛賬，如果不趁機清理乾淨，裴氏的供應鏈遲早會崩盤。”
“所以呢？”
裴禦舟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在他身上掃視。從他那被咖啡漬染臟的袖口，一直看到他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你想說，留下那個叫陸野的蠢貨，就能挽回損失？”
“他不是蠢貨。”
林夕辭下意識地反駁，隨即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項圈上的紅寶石閃爍了一瞬微弱的光芒。
裴禦舟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空氣瞬間凝固。
“哦？”裴禦舟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一步步逼近。
那種如猛獸般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林夕辭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硬生生地釘在原地。
裴禦舟走到他麵前，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挑起林夕辭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林特助，你護著他的樣子，真讓我惡心。”
男人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的手指順著林夕辭的下頜線滑落，停在那枚冰冷的項圈上，輕輕摩挲著。
“昨天在飛機上，你像條母狗一樣求我的時候，心裡想的也是他嗎？”
恥辱感像岩漿一樣衝上林夕辭的大腦。
但他不能發火。
甚至在內心那個拚命吐槽的小人兒已經把裴禦舟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之後，他表麵上依然要保持著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
“這與私情無關。”林夕辭垂下眼簾，聲音沙啞，“陸野對數據極其敏感，那份文件裡的漏洞隻有他發現了。留下他，我有把握在三天內追回損失。”
“三天？”裴禦舟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鬆開手，嫌惡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沾染了什麼臟東西，“合同已經簽了，違約金就是一千萬。林夕辭，你是打算去賣腎，還是打算去賣身來填這個窟窿？”
“這一千萬，我來扛。”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林夕辭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甚至帶著一種決絕的金屬質感。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裴禦舟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身，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陌生的眼神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他養了一年的“狗”。
平時被他踩在腳下，被電流折磨得失禁求饒，被各種羞恥的道具填滿，卻從未主動求過他什麼的林夕辭。
現在，為了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底層螻蟻，竟然敢在他麵前談“扛債”？
一股無法名狀的怒火在裴禦舟胸腔裡炸開。
那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暴怒，更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的嫉妒。
“哈……”
裴禦舟低笑出聲，笑聲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好。真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個金屬擺件，狠狠砸向牆角的魚缸。
“嘩啦——！”
玻璃碎裂，昂貴的金龍魚在缺氧的地毯上掙紮跳動。
裴禦舟一步步走回林夕辭麵前，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林夕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裴家的狗，你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滴血，甚至你的尊嚴，都是屬於我的。你拿什麼扛？”
他湊近林夕辭的耳邊，惡毒地低語：
“你的身體雖然在床上挺值錢，但也還沒值錢到這個地步。”
林夕辭的臉色蒼白如紙。
那句“還沒值錢到這個地步”，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在他的自尊上鋸開了一道口子。
但他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不能退。
如果退了，陸野就完了。那個眼睛裡有光的大男孩，就會像地上的這條魚一樣，在窒息中慢慢死去。
“給我一個機會。”林夕辭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卻亮得驚人，“如果三天內我做不到，這一千萬算我的私人債務。無論您想怎麼懲罰我，哪怕是把它刻在我的骨頭上……我都認。”
裴禦舟看著那雙眼睛。
他恨這雙眼睛。
太乾淨了，太堅韌了。哪怕是在最肮臟的情欲裡沉淪，這雙眼睛深處依然有著某種他無法摧毀、也無法占有的東西。
“你想當英雄？”
裴禦舟冷笑一聲，轉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U盤滑過光滑的大理石桌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後停在林夕辭的手邊。
“既然你想扛，那就去扛個夠。”
裴禦舟的聲音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那個合同的甲方，是李氏集團旗下的宏源貿易。負責簽字的是王總，王德發。”
林夕辭的手指微微一顫。
王德發。
圈子裡出了名的老色鬼。男女不忌，手段下作，據說玩廢過好幾個想走捷徑的小明星。
“資料都在裡麵。”裴禦舟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了一支雪茄。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冷酷的麵容，“那個老東西一直卡著我們的續約合同，想要點‘好處’。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就去把這份合同重新談下來。隻要你能讓他把價格壓低五個點，那一千萬的違約金，就算平了。”
林夕辭看著那個黑色的U盤，就像看著一顆劇毒的子彈。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裴禦舟這是在逼他。逼他去送死，或者逼他去出賣色相。
更殘忍的是，裴禦舟明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明知道他體內有著那個隻要輕輕一按就能讓他癱軟如泥的“蓮花印”。
“怎麼？怕了？”
裴禦舟透過煙霧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如果怕了，現在跪下來求我，把陸野開了，這事兒就算翻篇。”
林夕辭閉了閉眼。
腦海裡浮現出陸野站在雨中給他送餛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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