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正文】
第16章
:此時無聲勝有聲
海灣G700的引擎轟鳴聲終於在耳膜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停機坪上呼嘯而過的冷風。
京海市的天空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鉛灰色，像是誰隨手打翻了一硯台劣質的墨汁，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夕辭站在舷梯下，並沒有立刻邁步。他微微抬起下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並不需要的銀邊平光鏡。鏡片反射出冷冽的寒光，掩蓋了他眼底那一瞬間因為肌肉牽扯而閃過的痛楚。
如果有誰擁有透視眼，或者像李爵那樣該死的惡趣味觀察力，就能發現這位素來以“精密、冷血、不知疲倦”著稱的裴氏首席特助，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微妙的生理狀態。
那件剪裁得體的高定深灰色西裝褲下，雙腿正在輕微地打顫。
原因無他。十二個小時的航程，在那萬米高空的封閉機艙裡，他幾乎沒有一刻是完整地坐在椅子上的。裴禦舟那個瘋子，在巴黎談成了一筆足以撼動歐洲市場的並購案後，似乎急需一種極端的發泄方式來平複腎上腺素。
而林夕辭，就是那個承載容器。
那種名為“感官放大”的納米程序雖然已經關閉，但身體的記憶是誠實的。後穴處傳來的腫脹感並沒有因為那條巨大的黑色狐尾被取出而消退，反而因為長時間的擴張，現在甚至無法完全閉合。每一次邁步，布料與隱秘處的摩擦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不，是在剛剛愈合的嫩肉上用砂紙打磨。
“林特助，車已經在等著了。”
隨行的保鏢恭敬地拉開了黑色邁巴赫的後座車門。
“嗯。”
林夕辭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他的聲帶在巴黎上空幾乎喊啞了，現在的聲音帶著一種磨砂紙般的顆粒感，聽在旁人耳裡卻是充滿威嚴的低沉。
他吸了一口氣，調動起穿越者那引以為傲的S級精神力，強行向大腦下達了“屏蔽痛覺”的指令。
哪怕隻能屏蔽30%，也足夠讓他走出仿佛走T台一般優雅的步伐。
如果你此時能聽到他的內心獨白，那大概是這樣的：
【該死的裴禦舟，該死的資本主義，該死的括約肌。如果這雙腿廢了，我一定要申請工傷，理由就寫“因公過度使用下半身”。還有，為什麼裴氏的車座都要用這麼硬的小牛皮？就不能換個懶人沙發嗎？哪怕是充氣的也好啊！】
他坐進車裡，姿勢筆挺，腰背與椅背保持著絕對標準的五厘米距離。
這是裴氏特助的修養，也是林夕辭的倔強。
身旁的真皮座椅微微下陷，裴禦舟坐了進來。男人身上帶著那股令人窒息的雪鬆木香，混雜著淡淡的雪茄餘味。那是權力的味道，也是噩夢的味道。
裴禦舟看起來神清氣爽，甚至可以說心情愉悅。他側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林夕辭緊扣到最上麵一顆扣子的領口，那裡甚至還藏著一枚尚未消退的吻痕。
“還好嗎？”裴禦舟的聲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動。
林夕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麵上卻波瀾不驚，甚至還職業性地打開了平板電腦：“多謝裴總關心。行程表已經更新，回公司後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之後是針對歐洲並購案的複盤會，以及那個……關於新能源子公司的季度報表。”
裴禦舟輕笑了一聲。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拂過林夕辭的後頸。那裡正戴著那枚名為“業績”的銀質紅寶石項圈。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林夕辭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工作。”裴禦舟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那敏感的皮膚上，“還在腫嗎？回去記得換藥，那種藥膏是特製的，消腫很快。”
林夕辭握著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特製你大爺！那種藥膏明明加了薄荷腦，塗上去涼得像塞了一根冰棍，除了讓我更想死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好的，裴總。”林夕辭的聲音冷淡得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AI，“我會注意不影響下午的工作效率。”
裴禦舟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變態的滿足感。他喜歡看林夕辭這副明明破碎不堪卻還要強撐著維持精英體麵的樣子。這種反差，比任何春藥都讓他上癮。
車隊駛入裴氏大廈的地下專屬通道。
電梯直達頂層。
當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林夕辭瞬間切換回了“裴氏一把刀”的完全體形態。
秘書處的眾人立刻起立，此起彼伏的“林特助好”響徹辦公區。每個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畢竟，這位是能陪著裴少在歐洲殺個七進七出還能毫發無傷（表麵上）回來的神人。
“把各部門這三天的加急文件送到我桌上，十分鐘內。”
林夕辭路過秘書台時，扔下了這句不帶溫度的指令。
他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幾乎是癱軟在辦公椅上的。
“嘶——”
倒吸一口冷氣。
剛坐下，椅麵就無情地擠壓到了某處難以啟齒的傷患。林夕辭咬著牙，從抽屜深處掏出了一個外觀看起來像靠枕，實則是醫用痔瘡墊（這是他偷偷買的，偽裝成午睡枕）的東西，墊在了身下。
“活過來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作為裴禦舟的影子，他需要處理的工作量是常人的五倍。
他重新戴上眼鏡，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這就是社畜的悲哀，哪怕屁股痛得像裂開，隻要腦子還沒壞，就得給資本家賣命。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一份份文件被批閱、分發。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底下一份藍色的文件夾上。
那是供應鏈部門的一份分包合同草案。
簽署人一欄，赫然寫著一個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名字——陸野。
林夕辭的手指頓住了。項圈上的心率監測數值從平穩的75瞬間跳到了82，好在還在安全閾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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