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燃
工作日幾乎是被時間追趕著走，隻有到了周五的晚上江煙才能暫且放鬆緊繃的神經。
她下班後開車來到一間江城大學附近的輕吧，那是他們幾個上學時候最常光顧的地方。
江煙推開門，耳邊傳來溫柔的薩克斯曲，她往自己最愛的固定位置望去，果然就看到於瀟在朝她招手。
“煙，這邊兒！”
江煙走過去，把包放到一旁，隨手拿起於瀟的飲料喝了口，“這麼酸啊，怎麼換口味了。”
“別提了。” 於瀟擺擺手，“這是隔壁小弟弟送的，我哪知道這杯簡直是一整顆檸檬呢！”
江煙聽完微微蹙眉，給了於瀟一個眼神。
於瀟笑著說：“放心吧，酒是我看著老板調的，不是他端過來的。”
“行吧……” 江煙還是不放心，戳了她一下，“還是別亂喝別人送的酒啊。”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於瀟調侃江煙，“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做什麼都是謹慎小心的。”
“不然呢，都和你一樣傻怎麼行？” 果然說完這句就換來於瀟的攻擊，江煙卻好心提醒道，“好了，別費力氣撓我了，我又不怕癢。”
話音剛落，江煙倏地想到那天宋燼和她說的話，他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怕癢……”
對於自己當下的反應，宋燼也沒有做任何解釋，就好像他是真的如江煙所說，“認錯人”了一樣。
想到這裡，情緒猝然沉了下去，就連剛剛宋燼主動“彙報”行程換來的好心情也隨著杯中的酒精一起揮發。
“哎，愣什麼神呢你？” 於瀟用胳膊碰了碰江煙，兩人點了幾樣經常吃的小菜，要了口味清甜的酒，於瀟這才想到什麼，“對了，你上次微信裡還沒說完呢，說下次見麵告訴我，所以你要告訴我什麼？宋燼又來找你了嗎？你們又睡了嗎？”
江煙被這三連問徹底打敗，她搖頭看著於瀟，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這裡麵到底都裝的是什麼啊？趕緊往外倒一倒。”
“裝的是什麼？還不是你的終身大事！” 於瀟叉腰，義正言辭地說，“我都為了你操碎心了，你說這天天要給你獻殷勤的男人這麼多，你怎麼一個都不給機會呢。”
她說完又嚎了一聲，“不是男人，女人也行啊！我也沒看你對哪個漂亮小姐姐上心。”
聽到這裡，江煙挑眉笑笑，“不是網上都有我的正牌‘女友’了嗎？”
“你給我少來！” 於瀟“嘁”了一聲，“你騙得了別人還騙得了我嗎？那明明就是你的擋箭牌！”
江煙“哦”了一聲，又抿了口桌上那杯淡黃色的“檸檬汁”，酸得閉上眼睛。
於瀟說了句“活該”，便開始審問她和宋燼的事情。
江煙沒打算瞞著於瀟什麼，就將這周發生的事情簡單地歸納總結了一番。
將時間線和動機一點點拚湊捋順，於瀟瞪大眼睛，一臉興奮地捶沙發。
“我說，煙啊！人家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這次總不會再把人推開了吧？”
推開？
江煙聽到這裡怔忡一秒，這個形容實在讓她有些陌生。
她有“推開”過宋燼嗎？可她又什麼時候真正地擁有過呢……
“我本來也沒有把他推開過。” 江煙無奈，柔聲說道。
“你真的沒有嗎？” 於瀟問，“當年人家一次次跟你提去 A 國留學的事，還開玩笑問你要不要留他，你還記得你每次都是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的？無非就是說，“你自己做決定”，“留學對你發展有好處”，“我支持你”……之類的吧。
於是，於瀟替她回答了：“你每次的答案都好像是對他的決定無所謂，事不關己一樣，不挽留其實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推走，你這都不知道。”
“不挽留怎麼會是推走……” 江煙一時覺得腦袋有點亂。
她和於瀟從沒討論過當年的事情，宋燼是她的禁區。和宋燼發生過的曖昧過往也被埋藏在深處，於瀟作為閨蜜當然不會將這段心事挖出來。
可現在宋燼回來了，還是為了江煙回來的，既然如今可以擺到明麵上晾了，於瀟自然幫江煙看清楚一些事情。
“其實吧……你覺不覺得宋燼這個人有點矛盾。” 於瀟想了一會，又否認，“也不是矛盾吧，就是總覺得他這個人表麵和內心很不一樣。”
“他表麵看上去是隻大大咧咧的陽光小奶狗，但其實內心沒什麼安全感，其實是隻需要經常摸頭安慰的修勾。”
聽到最後兩個字，江煙沒忍住笑出來，“小狗就小狗，還修勾……你賣萌給誰看。”
“你不懂了吧，我們年輕人現在都這麼說。” 於瀟沒心沒肺地笑著，繼續接上麵的話，“他當年其實就要你的一句挽留，要求很簡單的。”
江煙沉思少頃，輕輕歎了口氣，說：“挽留了，然後呢。然後耽誤他學業讓他在國內陪我？”
“哎呀，當然不是啦！” 於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其實這就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啦，你撒個嬌，他知道你在意他，你們心裡都好受。”
江煙驚訝地看了於瀟一眼，連連搖頭表示不懂。
明明知道是做不到的事情，卻還要給出承諾，居然還真的有人會為了這句“承諾”而感到安心，難道不應該會更惆悵才對嗎。
就好像你不會在行動不便的人麵前各種扭腰跳舞，展現自己利索的腿腳。
明明都是決定好的事情，還有什麼好矯情拉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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