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新手機那天就設了。"她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手機裡裝的都是最要緊的東西，我隻放心讓爸爸一個人看。密碼要設就設爸爸的生日，哪天我想你了，輸一次密碼，就當看一眼你。"
"……萬一被別人猜到了呢？"我問，"你生日、你媽的生日，都是你自己能想到的，我的生日，誰能想到？"
"猜到也不怕。"她仰起臉，眼睛亮亮的，"猜到密碼的人，也得先過我這關。再說了，我手機裡乾乾淨淨的，聯係人最上麵是爸爸，置頂聊天是爸爸，相冊裡存的都是爸爸的照片，他愛看就看，看了正好讓他知道，我心裡裝的是誰。"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手機密碼設的是養父的生日，還大大方方攤開給我看，這份信任，沉得我眼眶發熱。她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屏幕亮著，鎖屏壁紙是一張照片——陽光底下，我蹲在陽台澆花，她偷偷拍的，拍糊了半張，可照片裡的我笑得挺開心。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拍的。
"你看，"她指著壁紙，"手機一解鎖就是爸爸。密碼是爸爸，壁紙是爸爸，這裡頭存的全是爸爸。他王叔叔就算把我手機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個人的影子。"
"那要是你同學借你手機玩呢？"我故意問，"她們要問密碼呢？"
"那我也不給。"她理直氣壯，"我就說，我手機裡有秘密，誰也不能看。她們猜是日記，猜是早戀對象，我說'比那重要多了'。反正——"她晃了晃手機，笑得狡黠，"隻有爸爸一個人知道，密碼是你的生日。這是我的小秘密，全世界就咱倆知道。"
我伸手想揉她的頭發，她哎呀一聲躲開："別揉！剛洗的，晚上還要睡呢。"說著又自己湊過來，把腦袋往我手心裡一擱，"算了，爸爸想揉就揉吧，揉亂了明天再洗。"
"對了，爸爸，還有這個。"她說著，指尖輕輕一滑，點開了轉賬記錄，遞到我麵前，"他發的紅包，我一個都沒要，全退回去了。"
我低頭看去，屏幕上整整齊齊排著一列記錄：8月6日，轉賬5200元，已退還；8月7日，轉賬1314元，已退還；8月9日，轉賬6666元，已退還。每一筆後麵都跟著一行小字，明明白白，乾乾淨淨。
她往上劃了兩下，聊天記錄露出來，是王海山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世侄女，一點零花錢，收下買幾件好衣裳。"
"5200，圖個吉利，當叔叔的心意。"
"1314，長長久久，別嫌少。"
"怎麼不收？是不是嫌少？叔叔再給你轉個大點的。"
她的回複，清一色的客客氣氣："王叔叔，謝謝你的好意，錢我不能要。""心意我領了，紅包請收回去吧。""您再這樣，我可要告訴爸爸了。""不是嫌少，是我不缺錢。我爸爸給我的夠花了。"
最後一條，她發完截圖還配了一句："我爸說了，無功不受祿，您就別破費了。"
"他轉了好幾次，我都退了。"紫菱說，"第一次退的時候，他還發語音過來，說'你這孩子，跟叔叔見外什麼'，我說'王叔叔，我是我爸的孩子，跟你見外是應該的'。他那邊半天沒動靜，後來才發了個'行吧'。"
"他還發過別的嗎？"我問。
"發過。"她想了想，"有一回大半夜給我發消息，問我在乾嘛。我說睡了。他又問，睡得著嗎？我說，爸管得嚴，十點必須睡。他就沒話了。還有一回，他問我喜歡吃什麼，說改天帶我去吃好的。我說，我爸爸做的飯最好吃，哪兒的都比不上。他發了個'哈哈哈'，之後再沒提過。"
"爸爸你看，我一分沒要。"她把手機舉到我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像討表揚的孩子，"轉賬記錄都在這兒，退得乾乾淨淨，一毛錢都沒留。"
我盯著屏幕，半天沒動。可我的閨女，眼皮都沒眨一下，全給退回去了。我鼻子一酸，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誰教你的，退回去。"
"爸爸教的呀。"她歪著頭看我，"爸爸說過，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下來的都是魚鉤。他送我東西，圖的是什麼呢？我一個小姑娘，除了爸爸，誰也不欠。"
我再也繃不住，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她乖乖窩著，悶悶地說："爸爸，你別擔心，他給什麼都不要，他愛炫耀就讓他炫耀去，我才不上鉤呢。我上輩子欠了爸爸的，這輩子隻認爸爸一個人。"
"傻丫頭。"我嗓子發啞。
"才不傻。"她仰起臉，眼睛亮亮的，"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精著呢。"
夜裡紫菱照例給我洗腳，照例鑽進我的被窩。她蹲著把我的腳擦乾淨，隨後就把枕頭給我弄好，扶著我躺了下去："快睡吧……今晚早點睡。"她今天話格外多，趴在我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學校的事：同桌又換了新筆袋，物理老師今天講了什麼笑話，食堂阿姨多給她打了一勺紅燒肉，班裡男生踢球把球踢進校長辦公室了。她說一句，我就"嗯"一聲，她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得直抖，被子一顫一顫的。我閉著眼聽著，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被她的聲音一點點熨平了。
"爸爸，"她忽然小聲問，"你說王叔叔圖什麼呀？"
"……圖個樂子吧。"我說，"有錢人閒的。"
"我看他不像圖樂子。"她趴在我旁邊，下巴擱在枕頭上，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他看我那個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就是……那種，恨不得把我供起來，又恨不得把我藏起來的感覺。怪瘮人的。"
"你少跟他打交道就是了。"我說，"他送東西，你收著，轉手交給我，我來處理。"
"才不。"她哼了一聲，"他的東西，我碰都不碰。爸爸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那你記著，"我翻了個身，看著她，"他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喊一嗓子，爸爸就在。"
"嗯！"她用力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爸爸，其實我有點怕他。那天他在校門口堵我，笑得滿臉褶子，說'世侄女越長越俊了，叔叔請你吃頓飯吧'。我手心都出汗了，可我沒跑，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麵，我大聲說'王叔叔，我還要回家寫作業'，然後轉身就走。我走得可快了，後脖子都發涼。"
"你做得對。"我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背，"下次他再堵你，你就打電話，爸爸過去接你。"
"好。"她往我這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反正他再送一百次，我也是那句話：不要。我隻要爸爸。"
"……睡覺。"
"嗯，睡覺。"她乖乖閉眼，過了幾秒又嘟囔了一句，"爸爸晚安，明天給你買豆漿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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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給我？麼什吃想上晚，爸爸"：頭回又口門到走，門出包書上背，飯早完吃口兩三她。牙月道兩成彎睛眼，上臉她在落好正光陽，來起笑咯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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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寶的你——。家回你等我上晚，飯吃得記午中。班上去再了喝，著溫裡鍋在奶牛，爸爸"：字的扭扭歪歪行一著寫筆珠圓，紙本業作的撕手隨她是，條字張一著壓底杯，漿豆的完喝沒杯一著放邊子碟，的下剩吃她，條油根半剩還上桌，裡屋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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