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臻福靜靜地聽著。
心口是一片平靜，麻木而平緩。
她扯起唇角，輕聲道：“好。”
薛屹樸似是一怔。
解臻福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臣妾原諒她。”
薛屹樸眉宇間的緊繃終於鬆了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塊壓在心上的巨石。
可解臻福接著道：“臣妾也有一個請求。”
“你說。”
“請殿下和您的側妃，往後不要再出現在臣妾麵前。”
薛屹樸神色微變。
“臻福……”
“殿下說得對，臣妾隻是個秀才之女出身的太子妃，如何能和鎮國公唯一的嫡女作對。”
“殿下再出現在臣妾麵前，隻怕哪天我一命嗚呼了，也隻能說一句自己倒黴吧。”
解臻福抬起頭，望著他，語氣很輕。
“臣妾隻想活下去。”
薛屹樸整個人都僵住了，沉默良久，卻是將她抱入懷中。
“臻福，孤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了。”
“絕不。”
解臻福靠在他懷中，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
這件事，就這樣被掀了過去。
流水般的賞賜被送進解臻福的宮中，東珠、錦緞、玉器，堆滿了半個庫房。
薛屹樸似乎真想好好端水，每日白日陪裴雲錦用午膳，晚上便來陪解臻福吃飯。
隻是每日來她這時，他眉眼的煩躁越來越濃重。
“雲錦越發不像話了，我不過是讓她少看些話本，早些歇息，她便同孤吵了一場。”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疲憊。
“她如今性子越來越擰，一句話不順她的意，便要哭鬨不休。”
“她若有你半分善解人意，我也不會如此頭疼。”
筆尖在紙上頓住。
濃墨洇開，毀了畫中一片本該清遠的山色。
解臻福看著那團墨跡，忽然覺得諷刺。
她緩緩放下筆，抬眸看向他。
“可殿下不就是愛她這般活潑可愛嗎？”
薛屹樸一怔。
解臻福緩緩道：“她愛你愛到，隻因你多看了一個宮女一眼，便命人掌那宮女的嘴，活活將人打死。”
“愛你愛到，柳家女兒不過是在宮宴上敬了你一杯酒，第二日便被送去城外寺廟，此後病死在那裡。”
“你看，她多愛你，多活潑。”
薛屹樸的神色一點點僵住。
良久，他才低聲道：“孤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下意識替裴雲錦辯解。
“她隻是年紀小，性子急，並非真的存心要害人。”
“嗯。”
解臻福點頭，並不想和他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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