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像針，密密麻麻紮進喬夢汐的太陽穴。
眼前的街景驟然扭曲，陽光碎成刺目的光斑，和五年前那條漆黑的死胡同重疊。
她知道自己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又發作了。
腹式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她依循心理醫生教的方法調整。
三分鐘後，眼前晃蕩的虛影慢慢凝實。
隻是耳邊卻響起了陸聿琛的聲音。
“汐汐，怎麼還是丟三落四的，連包都忘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手裡拎著她的黑色小羊皮鏈條包。
“謝謝。”喬夢汐伸手接過，轉身就走。
“汐汐。”
他再次叫住她。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辭。
“以前我們都不成熟，做了些衝動的事，現在都長大了，希望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他停頓了一下。
“畢竟，我也算是你半個哥哥，別跟我生分。”
陸聿琛說得坦然，像是隻是感冒發燒一場，出過汗就好了。
可明明，他們什麼都做過。
第一次接吻，他將她抵在牆角，聲音低啞：“汐汐，閉上眼。”
第一次相擁而眠，他將她緊緊護在懷裡：“寶寶，別怕，我一直都在。”
那些畫麵鮮明得像刀刻在心底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不用回憶，閉眼就在。
但她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忘記”——是成年人之間最委婉的散場詞。
喬夢汐沒應聲，直接走了。
……
回到公寓，喬夢汐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陸聿琛是她整個兵荒馬亂的青春。
是十六歲情竇初開時偷偷寫在日記本上的名字，是十八歲鼓起勇氣告白時顫抖的嗓音，是二十一歲以為能走到白頭的幻夢。
也是這五年來無數個崩潰夜晚渴望的光亮。
她無法再如往昔般與他相處。
手機在包裡突然震動。
哥哥喬懷瑾來電。
喬夢汐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才接起來。
“汐汐，你還好嗎？阿琛跟我說了你今天那相親男的人品，是哥看走了眼，讓你受委屈了。”
“你千萬別怪爸媽催你，他們是怕你被之前談的那個畜生傷太深，走不出來。你也別怪哥，哥就是想著……”
“哥。”喬夢汐打斷他，“我沒事。”
家裡隻知道她談了一場毀滅性的戀愛。
卻不知他們口中的“畜生”，就是陸聿琛。
這些年家人帶她看醫生、複診，催她相親，都是盼她能早點走出來。
但她有閃婚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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