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鶴川最終沒能越過白狼嶺。
雪崩堵死山道，他在山口守了兩日，直到探路的士兵確認另一側早已沒有商隊蹤跡，才被迫返回京城。
將軍府的紅綢還未撤下。
沈玥穿著新做的錦裙迎到門外，眼底含淚。
“鶴川，你終於回來了。我聽說雪嶺出了事，整夜都沒有合眼。”
從前她這樣看著他，他總會先軟下心來。
這一次，裴鶴川卻越過她，直接進了書房。
桌上擺著侍衛新查到的東西。
荒巷那輛馬車沒有出城文牒，車夫卻在事發前一日得到五十兩銀子。
銀子來自城西錢莊，支取人正是聽雪院的趙嬤嬤。
趙嬤嬤是沈玥從江南帶回來的舊仆。
另一冊府中記錄顯示，沈玥所謂舊疾發作的那幾次，她身邊的人都曾外出辦事。就連大婚前夜那場夢魘，也是趙嬤嬤在藥房買過安神香後才發生的。
裴鶴川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住。
給醉漢的兩張銀票，號碼與沈玥從他書房取走的那疊銀票完全相連。
門被推開，沈玥端著參湯走進來。
“你連日奔波，先喝些東西吧。妹妹一向心軟，等她在外麵吃夠苦頭，自然就會回來。”
裴鶴川沒有接湯。
“趙嬤嬤去了哪裡？”
沈玥指尖輕顫，參湯險些潑出。
“她說家中有事，已經回鄉了。”
“未經主家允許，一個簽著死契的嬤嬤如何出城？”
“我見她可憐，便給了她路引。”
沈玥眼眶迅速紅了。
“鶴川，你是在懷疑我嗎？我承認不喜歡妹妹占著你，可我從未想過害她。”
她捂住胸口，呼吸漸漸急促。
裴鶴川看著她，忽然想起那日自己準備追出府時，她也是這樣倒下的。
他喚來府醫。
府醫診過脈，隻說夫人氣血不暢，並無急症。
沈玥臉色發白。
“舊疾發作時本就未必能診出來。你忘了小時候，我也常這樣疼嗎？”
裴鶴川記得。
正因為記得，他才一次次在她喊疼時丟下沈明月。
可此刻，他第一次沒有順著她的話安慰。
“從今日起，聽雪院的人不得擅自出府。府中對牌、庫房鑰匙和賬冊全部交還管家。”
沈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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