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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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陸征。
三年前，我是錦城最年輕的地產新貴，手裡攥著三個商業綜合體的開發權，賬麵資產十二個億。
三年後，我是個坐在輪椅上，連上廁所都需要人攙扶的廢物。
這中間隔著一場車禍。
一輛失控的渣土車，在高架橋的匝道口，以九十碼的速度撞上了我的車。
警方的結論是——意外。
司機酒駕，當場死亡，死無對證。
我的脊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永久性癱瘓。
更殘忍的是，那次撞擊還毀了我的生殖係統。
醫生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這輩子，我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段時間我想過死。
不止一次。
是蘇念把我從深淵裡拉回來的。
蘇念是我妻子。
車禍之前，她是錦城第一人民醫院的主治醫師，年薪不低，前途無量。
車禍之後，她辭了職。
整整三年，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幫我翻身、擦洗、做康複訓練。
半夜我疼醒了，她比我醒得還快。
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把床頭櫃上的東西全砸了，衝她吼："你走！你還年輕，別在我這耗著！"
她什麼都沒說。
蹲下來，一片一片撿碎玻璃。
手被劃破了，血滴在地板上，她也不吭聲。
最後隻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陸征，我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腿。"
那一刻我哭了。
我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蘇念。
我發誓，就算坐一輩子輪椅，也要好好對她。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慢慢接受了現實，心態平穩了許多。
雖然下半身沒有知覺，但上半身的力量恢複得不錯，日常生活勉強能自理。
今天是蘇念的三十歲生日。
我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
我讓助理程遠幫我訂了一束她最喜歡的白玫瑰，又從網上買了烘焙工具。
我要親手給她做個蛋糕。
雖然坐在輪椅上操作很不方便，但我練了好幾天。
翻車了無數次。
麵粉糊一臉，奶油噴一身。
但我想讓她知道——我在努力，我在變好，我沒有辜負她這三年。
下午四點，蘇念說出去買點東西，讓我在家等她。
我點點頭，目送她出門。
然後我就開始了蛋糕的最後工序——抹麵。
客廳很安靜。
我全神貫注地用抹刀把奶油一圈一圈鋪平。
然後我聽到了聲音。
是蘇念的手機。
她沒帶走。
就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著，是微信語音通話。
來電顯示：葉琳。
葉琳是蘇念的大學閨蜜，平時常聯係。
我本來沒打算聽。
但通話已經接通了——大概是她出門前不小心點到的。
葉琳的聲音從手機外放裡傳出來，很清晰。
"念念，我跟你說正經的。你還沒和那個男人劃清界限？萬一讓你老公知道了怎麼辦？他會瘋掉的！"
我抹奶油的手停了。
蘇念沒在，葉琳大概以為對麵有人聽。
她繼續說："我知道你覺得欠了他的，但那件事都三年了。你不能一輩子被他拿捏。陸征要是知道你和方旭東還有聯係……"
方旭東。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天靈蓋。
方旭東。
我的前合夥人。
三年前，我們共同競標錦城新區的開發權。
最後是我拿到的。
然後，就出了那場車禍。
當時我就懷疑過他，但沒有證據。
警方說是意外。
方旭東還來醫院看過我，一臉痛心疾首，說兄弟你放心，你的項目我幫你盯著。
後來我才知道，我住院期間，他通過各種手段，把那三個項目全部轉到了自己名下。
我當時已經癱了，根本無力阻止。
等我清醒過來想追究，才發現所有法律文件都是合規的——因為簽字的人，是我的妻子蘇念。
她說當時我昏迷不醒，方旭東以"保全項目"為由讓她代簽的。
她說她不懂商業，被騙了。
我信了。
因為她那麼愛我，她怎麼可能害我？
可現在。
葉琳的聲音還在繼續。
"……方旭東那個人心狠手辣，當初那場車禍本來就是他安排的，你心裡清楚。你幫他穩住陸征三年，夠意思了。現在該為自己想想了……"
手機外放裡傳來忙音。
通話斷了。
可能是葉琳那邊信號不好。
也可能是老天覺得，讓我聽到這些就夠了。
我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手裡的抹刀掉在了桌上。
奶油蹭到了袖口上，白白的一片。
我低頭看著那個做了一半的蛋糕。
三層，草莓夾心，上麵我用巧克力醬寫了四個字——
"老婆生快。"
我把"日"字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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