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曼青氣得狠狠一拳砸在病曆車上。
“他明明不懂醫療，還憑什麼替病人決定能等多久！”
護士長正用濕毛巾擦我的額頭，急得紅了眼。
“護士長……”
我費力地張開嘴。
“別哭了。”
“把我的手機拿給我。”
我劃開屏幕，點開了喬依瀾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條狀態。
照片裡，是一個布置溫馨的心理谘詢室。
喬依瀾的兒子躺在沙發上，裴沉野正坐在旁邊，溫柔地念著童話書。
配文是：“半夜被噩夢驚醒，還好有你在身邊，給了小舟最堅實的依靠。感恩。”
“林醫生。”
“我清醒著。需要我簽字的治療，我自己簽。”
“你是患者。我們會按你的意願救治。”
我抬起手，簽下名字。
薬物推進靜脈的時候，我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病房門才被推開。
裴沉野帶著一身清晨的寒氣走了進來。
看到我床頭掛著的空薬瓶，他皺了皺眉。
“怎麼用了這麼多薬？”
“不是說先降溫，等我下來嗎？”
“南梔，你身體剛經曆手術，怎麼也不等等我？”
“你的心理疏導結束了？”
“小舟情緒太激動，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
“你這不是沒事嗎。”
“南梔，你別總是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小舟失去了脾臟，那是關係到他一輩子健康的器官。他才七歲，多可憐。”
“你呢？”
他看著我。
“你隻是失去了兩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你身體這麼好，我們以後還可以生。”
“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七歲的孩子計較呢？”
“造孽哦。”大媽嘀咕一句，翻身背對著我們。
“但我已經問過醫生了，你的身體還能恢複。小舟失去的脾臟，卻再也回不來了。”
“裴沉野。”
我突然笑了一下。
“我的命，現在隻剩半條。”
“你既然問過醫生，就該知道，這種時候別來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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