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正在把最後兩本書塞進行李箱，門突然被推開了。
媽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卷尺。
她沒注意到我腳邊的行李箱，隻是在房間裡四處打量。
“安安，你把這個折疊桌先收一下，靠邊放。”
我抬起頭。
“怎麼了？”
媽媽一邊用卷尺量尺寸，一邊理所當然地說：
“淼淼的布偶貓今天下午就要送過來了。”
“那貓是純種的，嬌貴得很。你姐姐房間鋪了羊毛地毯，不能放貓砂盆。”
“我想著你這個房間本來就是儲物間，通風雖然差了點，但放個封閉式的貓砂盆剛剛好。”
她指了指我書桌原本靠著的那麵牆。
“把桌子收起來，剛好能放下。你平時看書，去客廳茶幾上湊合一下就行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為了姐姐的一隻貓，她要剝奪我最後一張桌子。
見我沒說話，媽媽滿意地收起卷尺。
“那你趕緊收拾，等會兒搬家公司的人就送貓砂盆來了。”
我沒有去收那張折疊桌。
而是走過去，伸手按下了筆記本電腦的開機鍵。
九點五十分。
距離出成績還有十分鐘。
客廳裡很熱鬨。
姐姐正在給布偶貓買各種高級罐頭，哥哥在旁邊出謀劃策，說要買個自動喂食器。
爸爸在打電話，跟老朋友炫耀新家的裝修。
沒有人記得，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也沒有人記得，家裡還有一個剛剛參加完高考的女兒。
十點整。
查分網站準時開啟。
我輸入準考證號，手指沒有一絲顫抖。
頁麵跳轉。
總分：712分。
省排名：01。
這不僅意味著我能上最好的大學，更意味著，我能拿到一筆極其豐厚的省內獎學金和高校的新生獎學金。
這筆錢，足夠我讀完大學四年，不需要再向他們伸一次手。
我關掉網頁，合上電腦。
把電腦裝進雙肩包，我拉起了那個很輕的行李箱。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裡的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姐姐正舉著手機，給媽媽看一個粉色的貓窩。
“媽，這個窩要三千塊，說是恒溫的！”
媽媽笑罵了一句。
“買買買，你啊，就是敗家。辰宇，幫你妹妹看看尺寸合不合適。”
哥哥湊過去看屏幕。
爸爸也笑嗬嗬地掛了電話，端起茶杯。
“一家人就該這樣熱熱鬨鬨的。”
我就站在走廊的儘頭，拉著行李箱。
走到玄關，換上我自己的那雙舊球鞋。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但他們的笑聲太大了，誰也沒有聽見。
“等會兒中午去吃那家新開的早茶吧？”媽媽提議。
“行啊，我要吃蝦餃！”姐姐立刻響應。
爸爸點點頭。
“辰宇你去開車，順便把車洗了。”
媽媽隨口補充了一句：
“安安還在房間裡睡覺呢吧？我就說她脾氣大，晾她幾天，自己就想通了。”
“吃飯不用叫她，餓了她自己會找吃的。”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走出去，反手關上。
走廊裡的穿堂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燥熱。
我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沒有膠水味，也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偏心。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清華招生辦打來的電話。
“您好，是江安同學嗎？我是……”
“是我。”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
那扇門背後，他們依然在討論著早茶和貓窩。
而我，已經走出了他們的人生。
## 2
清晨的陽光透過陽台的落地窗，在客廳裡灑下一片金黃。
家裡一如既往地安靜。
直到早上九點，媽媽穿著絲綢睡衣，打著哈欠從主臥走出來。
“老江，安安還沒起？”
爸爸坐在餐桌前，翻著早報，頭也沒抬。
“不知道。這丫頭最近脾氣見長，估計還在屋裡生悶氣呢。”
媽媽皺了皺眉，走到儲物間門口，敲了敲門板。
“江安！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吃早飯？”
“你姐的貓砂盆馬上就要送來了，你把桌子收了沒有？”
裡麵沒有聲音。
媽媽有些不悅，直接扭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絲光從門縫裡漏進去。
折疊床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
折疊書桌依然靠牆放著，沒有收起來。
但是桌子上空蕩蕩的，那台舊筆記本電腦不見了。
媽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客廳。
“老江，安安不在屋裡。出去了？”
爸爸翻過一頁報紙。
“可能去買早餐了吧。這孩子就是軸，餓一頓就受不了了。”
正說著，哥哥江辰宇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
“媽，我餓了，有吃的沒？”
媽媽從廚房端出幾根油條和豆漿。
“安安出去了，估計是去買吃的。你先湊合吃點。”
江辰宇撇撇嘴。
“她能去哪？估計是昨天淼淼借了她的破玉墜，心裡不平衡，跑哪個同學家訴苦去了吧。”
這時候，姐姐林淼淼也起來了。
她脖子上還掛著那個翠綠的玉墜，襯得她氣色極好。
“媽，貓砂盆送來了嗎？”
“快了快了。別管你妹妹了，她那人就是小家子氣，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就在這時，家裡的座機突然響了。
這個號碼平時隻有親戚和學校老師知道。
媽媽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激動到有些顫抖的男聲。
“請問是江安同學的家長嗎？我是江安的班主任，王老師！”
媽媽一頭霧水。
“王老師啊，怎麼了？安安沒在學校惹事吧？”
王老師在電話裡大笑起來。
“惹事？林女士，您開什麼玩笑！我這是來報喜的！”
“江安考了712分！全省理科狀元！”
“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辦連夜就給我打電話了，要搶人呢！”
”！話電接她讓？呢安安？有沒都靜動點一麼怎長家們你“
。了住僵間瞬情表的上臉媽媽
。調了變都音聲，緊一地猛手的筒話著握她
”？元狀？麼什說你……你“
。上地在掉紙報，頭起抬地猛爸爸的前桌餐在坐
。空半了在停也條油根半的裡手宇辰江
。上桌在灑點差，奶牛杯一的倒剛淼淼林
。說地巴巴結結媽媽”。啊頭出本一個是就也績成時平……安安家們我？了錯搞是不是你，師老王“
”！量商好事的金學獎，去過話電個回安安讓緊趕們你。了來兒這我到打就，線占直一機手的她打，說才剛辦生招華清“，傲驕是滿裡氣語師老王”！很得數有裡心子孩這！拙藏時平她是那“
。了斷掛話電
。靜寂的般一死了入陷裡廳客
。音聲的答滴答滴鐘掛有隻
。身起站地猛才爸爸，兒會一好了過
”！？元狀省？元狀了考安安“
。愕錯的議思可不些有還至甚，喜狂絲一過閃中眼他
”！元狀個了出家們咱！事大的祖耀宗光是可這！話電打她給！快“
。碼號的我打撥，機手出掏地亂腳忙手，來過應反也媽媽
”——嘟——嘟——嘟“
。接人沒，久很了響
。去走來走裡廳客在得急媽媽”？話電接不麼怎“
。頭眉著皺宇辰江
”。裝能挺是倒，的響不聲不時平，頭丫這。吧耀炫學同跟在是計估“
。看好不些有色臉，墜玉的上子脖摸了摸淼淼林
”。呢試麵去要還午下我，打緊趕你，媽。子呆書個是不還，用麼什有好得考“
。遍一了撥又媽媽
。聲女械機的冷冰是，的來傳裡筒聽，次一這
”……中話通在正話電的打撥您，起不對“
。示提的樣同是都，次三了打續連
。了變色臉爸爸
”？了黑拉你把她“
。幕屏機手著看地信置可不，了住愣媽媽
”？了大麼這變候時麼什子膽她……能可麼怎“
。去過了撥碼號的己自用，機手的媽媽過奪把一爸爸
。”中話通在正“的樣同
。打撥機手出掏也，邪信不宇辰江
。樣一
。試了試淼淼林
。黑拉被是還
。了黑拉被全，口四家一
。點冰至降間瞬氣空的裡廳客
。勁對不絲一了到識意於終媽媽
。間物儲向衝，頭過轉地猛她
。落角個那到走步大她，門開拉
。了見不腦電舊台那僅不
。了見不也，箱李行舊個那的下底床
。服衣舊的穿不時平她件幾有隻，裡櫃衣
。蹤無影無得失消部全，件物小碎零些一的攢積時平她至甚、證考準、本課的有所，裡屜抽桌書
。淨淨乾乾
。人個五第過住有沒來從，間房個這像就
。白泛節骨指手的框門著扶，抖發始開音聲的媽媽”……江老“
”。了沒都……西東的安安“
。青鐵間瞬色臉，間房的蕩蕩空著看，來過衝爸爸
”！？了走出家離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