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煉天賦倒數第一的萬人嫌。
上一世，我拚了命地努力，拚了命地討好師門所有人。
他們真的對我越來越好，我以為我的付出都值得，可小師弟出意外後，我因為沒能救下他，被眾人活活打死。
重活一世，我為師弟擋了毒，以為能改變死亡的命運，也許這次他們能再多看我一眼。
卻在回師門那天，又一次看見所有人埋怨的目光。
1.
大殿裡。
二師姐柳吟衝過來的時候，我下意識抱住了腦袋。
宗門裡，有誰不高興了，都會發泄在我身上。
我隻要低頭挨打，事就算過去了。
可這次我直接被飛出去，脊背砸在殿柱上。
“你還敢回來？”
“你跟陸辭一起出任務，他躺在那兒生死不知，你卻完好地站在這裡，沈千，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翻湧的血嗆得我咳了兩聲。
血濺在袖口上，我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掩住，沒讓他們看見。
“我們……遇到魔族埋伏，陸辭他……”
“他怎麼了？”
三師兄趙寒從人群裡走出來，冷笑著接話。
“你說啊！”
“他替我擋了一刀。”
我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事實就是這樣。
魔族那一刀本來是衝我來的，陸辭撲過來推開了我。
我當時就追上去還了手，把他護在身後，一路殺出重圍，卻不料中了魔毒。
但我如今活著地站在這裡，陸辭卻重傷昏迷。
沒有人會信。
他們隻會覺得是我忮忌小師弟搞得手段。
大師兄周衍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千，你是不是故意讓他替你受傷的？”
“我沒有！”
“那你身上為什麼一點傷都沒有？”
我沉默了一瞬，低頭把湧上來的血又咽回去。
魔毒是內滲的，經脈裡的傷表麵看不出來。
可我說出來，他們會信嗎？
“跪下。”
師尊的聲音從主位上落下來，我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為師問你，這次任務為何會遭遇魔族？”
師尊靈力凝成的鞭子抽在背脊上，衣服裂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弟子不知。”
“陸辭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我聲音乾澀，顫著身子磕頭認錯。
“是弟子無能，沒有護好小師弟。”
這話一出口，殿裡的氣氛鬆動了些。
師尊的鞭子頓了頓，語氣也緩下來幾分。
“既然知道自己無能，以後就加倍用功。”
“你向來性子木訥，陸辭比你討喜，又是你師弟，護他是你的本分”
“今日罰你，是教你長記性，可有怨言？”
“弟子沒有怨言。”
我低著頭，眼裡沒什麼光彩。
這些話我說過太多遍了。
我和陸辭同年進宗拜師。
他隻是站在那，就能受到所有人的喜愛。
而我把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靈石捧給他們。
他們隻會淡淡地瞥一眼拿走，還要說一句：別和小師弟爭寵。
我總是越討好，越招人嫌棄。
我改不掉性格，隻求這一次為師弟擋毒，能換一條命苟延殘喘。
2.
散殿之後，我獨自回了角落那間破屋子。
說是住處，其實就是宗門最角落的一間破屋子。
與師尊送給師弟的豪華府邸比不了一點。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麵是我偷偷裝回來的魔毒樣本。
魔族放我回來，是篤定我解不了這毒，遲早會被魔氣侵蝕神智，在修仙界發瘋傷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從小被罵資質平庸，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藥理天賦。
十五歲那年宗門大比，所有人都以為陸辭會拿第一時，卻被我搶了。
陸辭當時坐在台下，眼眶紅了，但一個字沒說。
但總有人偏心，會替他開口。
“大師兄，你看陸辭那樣子，他心裡肯定難受死了。”
周衍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沈千，你把第一讓給陸辭吧，他不比你差，隻是這次發揮不好。”
我緊攥著屬於自己的第一，卻在看見眾人埋怨的神色時，驟然失了力。
我不想大家討厭我，於是勉強笑著，把第一讓出。
陸辭抬頭，眉眼彎彎的謝我。
好像這獎本來就是他的，我隻是幫他保管了一下。
他們站在後麵，看見陸辭的笑，也開心起來。
＂沈千這次總算懂事了。＂
“走走走，三師兄請吃飯，慶祝你拿第一！”
趙寒摟著陸辭就走，眾人也紛紛禦劍而行。
我被留在原地，無人在意。
看著他們飛遠的身影，我隻能一遍遍哄自己。
隻是陸辭開心了，大家都開心了。
我胡亂想著，抹了把淚，強忍著魔毒帶來的蝕骨之痛，配置解藥。
我想著這一世為小師弟當了毒，就不會被折磨至死。
3.
可事與願違，解藥快配成的那天，陸辭卻出事了。
二師姐柳吟闖進我的屋子，踢翻藥爐，怨毒地看著我。
“沈千！陸辭渾身都是魔氣！你給他下毒了對不對？”
“我沒有。”
我慌張站起來，剛開口想解釋。
一口血卻湧上來，從嘴角淌下去，滴在衣襟上。
柳吟愣住了，但她隻愣了一瞬，隨即退後兩步，眼裡的驚愕轉為更濃的怒意。
“你裝什麼？你以為你是小師弟？吐血就會招人心疼？”
我身體搖晃，是真的撐不住了。
柳吟卻認定我在裝，直接將我拖走。
我被拖回大殿時，所有人都在。
陸辭躺在中間的軟榻上，臉色青白，唇色發紫。
師尊坐在上首，周衍站在榻邊探脈，趙寒握緊了劍柄，柳吟紅著眼睛瞪我。
“沈千，交出解藥。”
師尊開口了，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沒有給他下毒。”
我的聲音沙啞，帶著委屈。
“那陸辭身上的魔氣從何而來？”
“弟子不知。”
“不知？”
趙寒走過來，一腳踹在我膝彎上。
我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整個人都軟跪下去。
“你身上有沒有魔氣？”
我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
“有，我中了魔毒。”
“所以你有魔氣，陸辭也有魔氣，你還說跟你沒關係？”
周衍緩緩走過來，低頭看著我。
“沈千，你解釋一下。”
我抬起頭，對上他冷漠的眼睛。
周衍向來冷漠，還尤其厭惡我。
可我卻見過他對陸辭笑的眉眼彎彎。
我壓下心裡苦澀，聲音沙啞。
“那次在魔域，陸辭替我擋了一刀，我替他吸出了刀口裡的魔毒。”
“毒吸進我體內了，所以他沒事，我中了毒……”
話沒說完，師尊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響亮的巴掌聲聲在大殿裡回蕩。
我側過頭去，半邊臉麻了，嘴裡又湧出血來。
“你在騙誰？”
師尊的失望和厭惡從眼裡溢出來。
“沈千，為師一直以為你雖然資質平庸，至少心性純良，你竟編出這種謊話來。”
我怔住了。
“用刑，讓他交出解藥。”
4.
鐵鏈勒進手腕的時，我有了死亡的實感。
上一世就是這樣，他們認定是我勾結魔族，害了師弟，於是用刑逼問。
我痛的生不如死，認了罪。
他們便憤恨地折磨我，讓我為他們心愛的小師弟償命。
＂沈千，交出解藥。＂
柳吟握著刑鞭站在我麵前。
我這才晃過神，看著她通紅地眼睛，忽然很想笑。
她其實很難過吧？
陸辭昏迷，她急瘋了，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而我恰好是那個永遠可以發泄的人。
她一口氣抽了十幾鞭，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了。
我衣襟裡那個小瓷瓶被鞭風震飛出去，滾到她腳邊。
所有人都看見了。
趙寒氣得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抬起來。
“你身上果然藏著解藥！”
“那不是……”
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那不是給陸辭的解藥……那是我配給自己吃的……還差一味藥……沒配好……”
“給你自己吃的？”
周衍把藥撿起，嫌惡地看我。
“你中了魔毒，所以你需要解藥，你不給陸辭，自己偷偷藏著吃，你想讓他死？”
一旁的柳吟也惡狠狠地看著我。
“沈千，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我沒有！我從來沒想害他！”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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