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多想活下去。
是季明對我死纏爛打拚命示愛才讓我活到現在。
他舍不得我受半點委屈。
連湯都要親自試溫才肯喂我喝。
他將戒指為我戴上無名指時發誓要愛我一輩子。
可一場車禍後他失憶了。
唯獨忘記了我。
他當著我的麵與別人親昵。
任由我被人折磨羞辱。
他說：“同性戀真惡心，你怎麼不消失呢？”
1.
“你，是哪位，我認識你嗎？”
病床上的人臉色蒼白的過分，眼裡含著疏離與警惕。
他的手還握在我的手心，嘴裡卻吐出來利刃般的話。
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可腦中就是遲遲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我強忍著眼淚啞聲答他：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沈予，你的男朋友啊。”
季明將他的手從我微涼的掌心掙出去。
望向我的眼神越發冰冷而鄙夷。
我隻覺得眼底越發酸澀，胸腔裡又痛又脹。
許久沒有哭過的我眼淚像雨絲般落個不停。
我本來沒打算活這麼久的。
這個世界帶給我太過承受不住的痛苦了。
是季明強硬的擠進了我原本黑暗的世界。
他一次次小心翼翼的將小刀從我手中哄走，心疼地為我處理傷口。
他說：
“阿予，如果下次再難過就找我好不好？不要這樣傷害自己，我這裡會很痛很痛。”
他牽著我的手抵上心口。
那胸腔裡跳動的是屬於我的另一顆心臟。
季明是媽媽走後第一個愛我的人。
他像教小孩一樣一步一步教會我該怎麼去愛自己。
我情緒崩潰大哭不止時是他牢牢將我抱在懷裡。
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有我在呢，阿予不是一個人。”
他給了我太多太多的愛。
多到足夠讓檢查報告單上的“重度抑鬱”那一行字變成“正常”。
可這場車禍後他主動先鬆開了我的手。
我對上那雙冷漠無情到令我恐懼的眸子。
手掌不受控製的發抖，聲音機械地在重複著一句話：
“我是你的愛人沈予。”
往日裡總會不厭其煩的在我耳畔訴說愛意的季明開口。
他卻厲聲警告道：“我不可能會愛上一個男人。”
2.
季明失憶了。
他記得所有人除了我。
原本季家貴為A市豪門就對我和季明的婚事頗多不滿。
堂堂季家未來的掌權人怎麼能和一個男人結婚呢？
季明卻放言此生非我不可甚至願意為此放棄繼承權。
反對的聲音才就此消聲滅跡。
如今手機上嘲諷的消息如鵝毛大雪向我湧來。
“沈予我早就說過季總對你這個廢物隻是玩玩而已。”
“你這些年在季家享受的不少了，好自為之吧。”
……
摁熄手機屏幕，我被季明堵在玄關處。
“你自己沒有家嗎，究竟還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季明黑著臉不耐的質問。
他養傷期間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同他講述我們曾經的故事。
季明眼中的厭惡與鄙夷卻隻增不減。
我舉起手中的鑰匙，幽怨的抬眸：
“這就是我的家。”
季明回身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情侶拖鞋，成對的水杯，沙發上的卡通毛毯。
數不清的與他格格不入的物件都在無聲的提醒著他。
沈予也是這個家的主人。
等我再反應過來早已經被季明扔出門。
我癱坐在地四肢百骸都在作痛。
門又開了，季明麵無表情的扔出一包東西衝我警告：
“拿著你的破爛們離開，離婚協議一周後會送到你手上。”
他冷漠的瞥了我一眼轉頭卻對手機那頭溫聲道：
“別生氣，我趕他走了。”
“明哥哥最好了。”
那道近乎甜膩的女聲猶如飛箭瞬間刺穿了我的心臟。
騙子，不是說你這輩子都隻愛我一個的嗎？
不就是失憶嗎。
為什麼偏偏隻忘記我一個。
季明你是不是真的不愛我隻是把我當作一個玩物？
我任由指甲陷入手心。
最後盯著鮮血淋漓的雙手笑的苦澀。
3.
我找了個離家很近的房子租下。
近到隻需站到陽台上便能看見我曾經溫馨的家。
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瞧見季明帶那個女人回家了。
他們總是在我的花園中親昵。
或抱或親。
“季明，我不會同意離婚，你這算出軌。”
消息剛發出我就又被拉黑了。
我又望向被堆在角落的那些東西。
曾經相愛的證明此時此刻卻顯得無比諷刺。
我又抑製不住的抓上手腕。
短短幾天那截白皙的小臂已經是新傷疊舊傷沒了一塊好肉。
我不肯相信他就這樣不愛我了。
卻又無能為力隻得來折磨自己。
傍晚房門被強行破開，那女人竟帶著數位身強體壯的打手闖上門來。
“沈予，還記得我嗎？五年前就是因為你的出現才毀了我和季明的婚約。”
她的目光帶著赤裸裸的大仇得報的得意。
“我早說過不是你的東西永遠不會是你的。”
“來人好生伺候我們沈大少爺，瞧瞧他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我被幾個壯漢堵在牆角驚恐地做著徒勞的掙紮。
衣服被扯下時我崩潰地哭喊：
“你敢這樣對我，季明不會放過你的！”
女人走近來冷笑著扇了我一巴掌，將手機舉到我跟前：
“我真的好怕啊。不過沒有明哥哥的授意我怎麼敢呀？”
口腔中溢出血腥味，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我看清了屏幕上季明發的消息。
“最好讓沈予痛得刻骨銘心，永遠別來糾纏我。”
巨痛傾刻間襲卷全身，連同我的靈魂也一並被拖入無儘絕望的深淵。
暴行結束，我艱難的從血泊中爬向臥室。
隨手抓起床頭櫃的藥瓶往嘴裡倒。
隨後顫抖著解鎖手機拔通了季明的電話。
“剛剛的一切真的是你的意思？”
聽筒裡沙啞地傳來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
“要是你乖乖簽了離婚協議我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我瞌上眼，沉默些許啞聲道：
“明天見一麵吧，我同意離婚了。”
4.
見麵的地址被我選在我們初見的咖啡館。
我穿著當時的白色襯衣安靜的坐在那裡。
季明周身帶著冷凜的氣息，他斜睨我一眼蔑然道：
“簽了吧，我稍後還有約會我並不想因為你而耽誤它。”
離婚協議被推到我麵前。
我不禁又回想起從前季明對著我眉眼彎彎、滿眼寵溺的的模樣。
“現在的你就這般厭惡我嗎？”
否則怎麼舍得這樣殘忍的傷害我。
被衣服勉強遮掩的傷口痛的發澀，我終於抬頭對上他的眼。
我卑微的企圖從那雙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眼中尋找出一絲殘存的愛意。
事到如今那裡麵溢滿的仍隻有惡厭。
“不然呢？”
季明戲謔地朝我一笑。
我晃晃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向他捧出一對戒指：
“你曾經說會等到我願意說愛你的那一天。”
這枚戒指上次被他親手戴上我的無名指時，季明吻在我的唇上。
他說會愛我直到死去那一天。
“我愛你。”
現在我願意說出來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想起來我。
季明隨手接過握在手裡。
接著近乎強硬的捏著我的手將我的指紋拓在離婚協議上。
“同性戀真惡心，沈予你這樣的人怎麼不從世界上消失呢？”
他攤開手心將戒指隨手丟出出窗外，抽走協議頭也不回的離開。
隻剩下我握著傷痕累累的腕骨在原地笑得顛狂。
當初求我活著的人是你，現在逼我去死的人也是你。
季明你根本做不到永遠無下限的來愛我。
當初又為什麼執意要來招惹我？
我拖著滿身傷痕回到出租屋。
季明曾經送我的玩偶被我堆在床上，我躺在中央就仿佛他還抱著我。
空藥瓶重重的被摔在地上，我釋懷的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歸於寂靜，隻有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在瘋狂地震動。
來電人顯示是季明。
5.
傳說人死之前會回憶起人生最幸福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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