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燈光和白影一團團從眼前晃過。
我被送回小醫院急救。
胃出血嚴重，醫生隻能先用止血夾讓傷口減少出血量。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謝隨野第一次陪我去醫院看胃病。
他抓著醫生問了一個小時，照顧胃癌遺傳史病人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項。
老中醫衝我笑：“丫頭，得郎如此，夫複何求啊？”
我在夢裡笑出聲，然後醒了。
轉頭看向床邊。
謝隨野靠在牆上睡著了。
有一瞬間，我以為我在海城。
謝隨野剛和我表白不久，還很粘人。
我住院他陪護，困了就挨著牆打盹。
我一醒，他立馬會跟著醒，著急問我是不是疼了，餓了，渴了？
這時，謝隨野睜開眼，眼中藏著我陌生的情愫。
他揉了揉我的額頭，背轉身去打電話。
“嵐嵐，菀秋醒了。”
“好了，別哭了，我就說她身體底子很好，哪次沒有挺過來？”
“別等我，你先睡。”
這個電話打了二十分鐘，等蘇露嵐睡著，謝隨野才掛斷。
他轉過臉，笑意未褪。
“嵐嵐聽說你做手術，跑太急摔了一跤，還在屋裡躺著。”
“她沒吃東西，趁她醒之前我去超市買點東西送回去。”
他將服務鈴塞入我的手裡。
“有事別憋著，儘管找護士，明早我來陪你。”
我插著鼻胃管，嗓子堵得慌，嘶聲問他：
“謝隨野，明天做開腹腔手術，這次能趕過來嗎？”
他帶著篤定：“能。”
可第二天，我沒等到他。
醫生催我不能再等，要麼做手術，要麼放棄。
我正要打電話，蘇露嵐的朋友圈更新狀態。
一個厚重的紅包，一張家庭合影。
配文是：「第一次見家長，包多少合適？」
合照中，謝隨野攬著蘇露嵐的肩，站在一雙父母背後。
這一刻，談不上有多憤怒和失望，隻是可笑。
可笑在，如果生死都不足以在一個人心中留下分量。
我的一切糾纏也隻是徒勞無功的自我感動。
我在下麵評論：「拿我的備用金封紅包給我男朋友的父母，蘇露嵐，你真行。」
不出三秒，朋友圈刪了。
謝隨野打電話過來，語氣儘是無奈。
“菀秋，為了一個紅包，沒必要在朋友圈讓嵐嵐尷尬吧？”
我不糾纏，隻問。
“謝隨野，手術快開始了，你還來嗎？”
他瞬間安靜。
我笑了笑，替他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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