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鋒年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程泠虞久久沒有回過神。
母親知道什麼？
五年前，她從未當麵提過顧鋒年。
哪怕程泠虞在病床前一遍遍撥打那個再也無法撥通的號碼，母親也隻是紅著眼睛握住她的手，讓她別找了。
那時程泠虞以為，母親隻是不忍心看她繼續等。
輸完液，天已經黑了。
程泠虞回到家，翻出儲物櫃最深處的紙箱。
母親去世後，她的遺物一直封在裡麵。
舊衣服，存折，還有那部她用了很多年的手機。
程泠虞從前不敢碰。
仿佛隻要紙箱不打開，母親就還會在某一天拎著菜回來，笑著喊她吃飯。
手機充上電後，屏幕還能亮起。
程泠虞輸入鎖屏密碼。
通話記錄保存得很完整。
她用發僵的手指往下翻，看見了顧鋒年的名字。
她的手驀地一抖。
2021年2月13日，那是顧鋒年消失的前一天。
通話時長，五十八秒。
程泠虞點開通話錄音文件夾，找到了那一條。
短暫的電流聲後，母親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顧鋒年，我是泠虞的媽媽。”
她沒有寒暄，語氣是從未聽過的冷硬。
“我女兒跟了你三年，吃過多少苦，我這個當媽的都看在眼裡。”
“你沒房沒存款，工作也剛剛起步，我看不到你們的未來。”
“既然你給不了她幸福，就別耽誤她去過更好的生活。”
“離開她，別再出現在她世界裡。”
錄音裡安靜了很久。
程泠虞屏住呼吸，指尖一點點攥緊手機。
她等著顧鋒年追問，等著他拒絕，可電話那頭隻傳來一個平靜的字。
“好。”
隨即，通話中斷。
五十八秒。
母親用五十八秒讓顧鋒年離開，他也隻用一個字，放棄了他們整整三年。
程泠虞把錄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顧鋒年那聲“好”，一次比一次清晰。
程泠虞想不明白，母親為什麼要這樣做。
更想不明白，顧鋒年為什麼連原因都沒有問，便答應得那麼乾脆。
這五年裡，程泠虞給他的離開找過無數個理由。
到頭來，真相卻是這五十八秒通話。
她蜷縮在地板上，緊緊攥著舊手機，眼淚不斷砸在屏幕上。
“媽……”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連你也替我做了決定？”
房間裡沒有人回答。
那一夜，程泠虞反複聽著那段錄音，直到窗外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買了一束白菊去了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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