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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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7日，淩晨兩點。
市中心婦產醫院，產房門口。
我蹲在走廊裡，渾身的血好像都涼了。
蘇念進去已經六個小時了。
護士中途出來過一次，說產程不順利，讓我簽了手術同意書。
我握筆的手是抖的。
那張紙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各種並發症、大出血、子宮切除、甚至死亡。
我簽下林遠兩個字的時候，眼前一陣陣發黑。
蘇念是我的命。
我們結婚三年，這個孩子盼了兩年才來。
她孕期一直不太好，醫生早就說過她身體底子弱，生產可能會有風險。
但她堅持要生。
"遠哥，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溫柔又堅定。
我答應她，一切都會沒事的。
現在我蹲在這冰冷的走廊裡，手心全是汗，滿腦子都是她被推進去時蒼白的臉。
就在這時候，我摸了一下口袋裡的手機。
靜音模式。
屏幕亮著，通知欄擠滿了未接來電。
我劃開一看——
90個。
全是"媽"。
心裡咯噔一下。
90個電話，什麼概念？
我媽這輩子，過年都不一定給我打一個。
腦子裡第一反應：家裡出大事了。
是不是我爸出了什麼事？還是家裡著火了？
我當時已經六個小時沒看手機了，滿腦子隻有蘇念。
手抖著點了回撥。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我媽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我從小聽到大的那種不耐煩：
"林遠！你死哪去了！打你電話你不接？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媽，出什麼事了？"
"你弟媳想吃酸菜魚！打你電話打了一晚上你不接！你弟不會做，外賣她嫌不正宗，你趕緊回來！"
我愣住了。
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你說什麼？"
"我說你弟媳想吃酸菜魚！懷孕的人饞嘴你不知道？你小時候我懷你弟的時候想吃什麼你爸半夜都給我買，現在你弟媳想吃條魚，你做哥的就這態度？"
淩晨兩點。
我老婆在產房裡九死一生。
我媽打了90個電話。
是催我去給弟媳做酸菜魚。
我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說："媽，我現在在醫院。蘇念難產，正在手術室裡，情況很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以為她會說點人話。
然後她開口了：
"難產？那你在那守著有什麼用？又不是你生。你弟媳懷著孕呢，饞得睡不著覺，你做條魚又不費多大事。"
"媽，蘇念可能會死。"
"沒了就沒了唄。"
她說這五個字的時候，語氣是輕飄飄的。
"。起不傷可胎的媳弟你，找再能還你後以。呢著貴金，月個四孕懷媳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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