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喬鹿拿著月餅盒，輕快地跑出了門。
“沈總，我先把月餅放進車裡！你快點收拾好了過來。”
沈彥走到玄關，又折回來照鏡子。
他抬手整理頭發，問我：“第一次見喬鹿父母，穿得太正式會不會顯得刻意？”
我正把藥盒裝進行李箱。
“不會。”
“她父親不喝白酒，我換成紅酒是不是更好？”
“隨你。”
沈彥透過鏡子看我。
“你最近隻會說這兩個字？”
我沒回答。
他走過來，拿起行李箱旁的止痛藥。
“頭疼又犯了？”
“沒有。”
“那你收拾藥做什麼？”
“清理過期的。”
他看了一眼日期，隨手放了回去。
“今晚我可能住在喬家。”
“她父母重視禮數，飯後還有家族聚會，你不用等。”
他說著，又低頭調整袖扣。
那是結婚三周年時，我送他的禮物。
他嫌款式老氣，隻戴過一次。
今天卻翻了出來。
看著他緊張又期待的模樣，我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雨夜。
那時，我們因為工作冷戰。
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個外地攝影項目，沈彥卻瞞著我拒絕了。
“你一走就是半年，我們怎麼辦？”
“那是我的工作，不是你的。”
我摔門離開。
雨太大，我沒有看清路口衝來的汽車。
刺眼的車燈照過來時，沈彥從身後撲向我。
我被他推到路邊。
他卻被撞出去幾米遠。
送到醫院時，他斷了三根肋骨，右腿嚴重骨折。
醫生說，即便痊愈，陰雨天也會疼一輩子。
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守著他哭了一夜。
他替我擦掉眼淚。
“秋月，不哭。”
“我答應過，不會讓你再被人丟下。”
從那以後，我放棄了外地項目，也不再提自己的攝影理想。
後來，他第一次出軌。
我拿著酒店房卡，在門外站了兩個小時，最終沒有推開那扇門。
那晚也下著暴雨。
我想起他疼得無法入睡的腿，想起他撲向我的背影。
我告訴自己，他救過我的命。
我欠他的。
第二次、第三次，我依舊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每次我想離開，沈彥都會揉著右腿問：
“秋月，我這條腿為什麼變成這樣，你忘了嗎？”
於是我的憤怒變成愧疚。
底線也一退再退。
可現在，我看著他為了見喬鹿的父母，一遍遍整理頭發，心裡竟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原來虧欠也會耗儘。
沈彥換好鞋，忽然回頭。
“你沒什麼想說的？”
“路上小心。”
他眉頭緊鎖。
“寧秋月，你裝得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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