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窗外，雨漸漸小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但賀黎容，不會再回來了。
周汐茹坐在賀黎容的床上，抱著那本《小王子》，忽然聽見門口有動靜。
她猛地抬頭。
是保姆張媽，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看見她嚇了一跳。
“周……周小姐？您怎麼在這兒？”
“你有沒看到賀黎容？”她問。
張媽愣了一下：“賀先生？他不是……昨晚上不是還在嗎？”
“他不在。”
周汐茹站起來，想到昨晚那陣白光，聲音很輕，“你有沒有看到他去了哪裡？”
張媽搖頭，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周小姐……”張媽猶豫了一下，說，“賀先生的事，我本來不該多嘴。但他這些年，真的過得很苦。”
“您不知道，每次蘇先生來接孩子的時候，賀先生都躲在窗簾後麵看，看完之後一個人在房間裡哭，哭完了還要出來笑著跟您說‘孩子們今天真可愛’。”
“有一次，他發燒到四十度，您還讓他去給蘇先生送東西，他撐著去了，回來的時候暈倒在門口，是我把他扶進去的。”
“您那天晚上回來，他跟您說了，您說‘發燒而已，多喝熱水就行了’。”
張媽說著說著，眼眶紅了：“周小姐，我不是說您不好，但賀先生他……他也是個人啊，他也需要被在乎啊。”
周汐茹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媽擦了擦眼睛，放下粥碗：“我多說幾句，您別嫌煩。賀先生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人能在下雨天給他送一把傘。”
“我當時還笑他，說這算什麼願望。他說，在福利院的時候，下雨天別的孩子都有家長送傘，隻有他沒有，他都是淋著雨跑回去的。”
“他說他和你結婚之後，以為終於有人會給他送傘了。但結婚這麼多年，他每次下雨天出門，都是自己帶傘。”
張媽說完，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周汐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
雨停了。
但有一把傘，她這輩子都送不出去了。
她的手機響了。
是助理打來的。
“周律師，您讓我查的事我查了。賀黎容先生的身份證、銀行卡、手機號，從昨天晚上十點開始，沒有任何使用記錄。”
“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都沒有他的購票信息。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周汐茹掛了電話，翻開手機相冊。
她翻遍了相冊，發現一件讓她渾身發冷的事。
她的手機裡，沒有一張賀黎容的照片。
結婚七年，她從來沒有給他拍過一張照片。
她衝到監控室，調出昨晚所有的監控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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