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果的漣漪與王的耳語
路明非話沒說完，人已成了道虛影，不給零半點提問空隙，直奔學院。
零的反應不像人。
身體本能驅動，瞬間跟上，像一道活過來的影子，無聲無息追著那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芝加哥林立樓宇間無聲穿行。
樓頂冰冷的邊緣，消防梯生鏽的欄杆，外凸的窗沿，腳尖輕點，每次借力都跨越數十米。
乾淨利落，徹底融入都市陰影，像是夜獵的鬼，沒存在過。
此刻，零心中翻江倒海。
她引以為傲的速度跟潛行技巧催到極限，每根肌肉纖維都在尖叫，肺像火燒。
就這樣，也隻能勉強吊住前麵那道閒庭信步的背影。
更讓她靈魂悚然的是，對方始終沒泄露半點能量波動。
他沒用言靈，也沒用任何身法，移動純粹物理，又詭異的掙脫了所有物理定律。
他就是個真幽靈。
幾分鐘後，卡塞爾學院重現。
那不祥又惡心的咒力波動，源頭是學院的人工湖。
路明非跟零無聲落在一棵大橡樹上，遠離人群，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新晉的“影子”也心頭一跳。
湖畔草坪，一個巨大怪異的咒靈在肆虐。
它沒固定形態，像一團蠕動的黑色爛肉，由無數扭曲手臂跟哀嚎麵孔構成，散發著純粹惡意。
核心是一尊紀念已故教授的半身石雕，毫不起眼。
那股濃得讓人窒息的咒力，正從石雕裡不斷湧出。
草坪周圍聚滿了學生，剛從“自由一日”的狂歡混亂裡緩過神。
學生會跟獅心會自發組織防線，五顏六色的低階言靈還有威力不俗的煉金子彈暴雨似的傾瀉在咒靈身上，收效甚微。
愷撒的“鐮鼬”風刃切上那團黑肉，隻能削下些無關痛癢的碎塊，碎塊很快蠕動著又被吸回主體。
楚子航的“君焰”需要準備，可咒靈的攻擊方式詭異得很。
它不直接物理攻擊，而是從身體裡探出無數漆黑如鏈的手臂，胡亂抓向周圍學生。
被鎖鏈碰到，學生不受肉體傷，卻瞬間像被抽了魂，眼神空洞，呆立原地，生命裡某種要緊東西被硬生生剝走。
一名獅心會成員躲閃不及，被鎖鏈掃過，臉上緊張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木了，像尊沒魂的蠟像。
“停止攻擊它的本體！”愷撒閃避鎖鏈，怒吼道。
他敏銳發現，攻擊非但無效，反倒像在給怪物“喂食”，讓它體積更龐大。
一個殺不死的敵人。
場麵僵持，恐懼跟無力感在所有學生心裡瘟疫般蔓延。
遠方的橡樹上，路明非跟零冷眼旁觀。
零的戰鬥本能瞬間分析戰局，她下意識握緊腰間短刀，塊塊肌肉賁張，蓄勢待發。
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檢索記憶庫裡成千上百的戰鬥預案，試圖匹配破解困境的方法。
結果：無解。
這敵人，超出她對“戰鬥”的全部認知。
“看出啥了？”路明非在旁邊平淡的問，像在問一道簡單的課後習題。
零默了片刻，壓下心頭震動，低聲道：“高能量抗性，精神攻擊，還能吸收傷害增殖。常規手段祓除不了。”
“可以啊，但你見的隻是皮毛。”路明非懶散的笑了笑。
他沒解釋。
世界的真相，沒必要對現在的零全說。
有些事，說出來就輕了。
他反倒饒有興致：“你眼裡它殺不死。那麼，用你的方式，讓我看看它的‘殺不死’，究竟到了啥程度。”
不像命令，更像上位者對下屬的隨堂測驗。
零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是，老板。”
她低聲應諾，整個人的氣場驟然一變，那股頂級殺手的冰冷決絕又回到她身上。
零的身影從樹上飄落，落地無聲，像片羽毛。
她沒驚動任何人，利用地形陰影跟人們注意力的空隙，鬼魅般高速潛向咒靈。
目標明確，物理攻擊跟言靈既然無效，那就隻剩一個可能——攻擊核心！
機會隻有一次。
靠近極限距離的瞬間，零動了。
速度刹那突破音障，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短刀灌注她全部力量跟龍血，刀鋒因極致的速度燃起白色火焰。
這一刀，直指咒靈體內作為核心的石雕！
賭上一切的一擊！
愷撒跟楚子航都捕捉到這道銀光，兩人瞳孔同時收縮。
好快！
可就在刀鋒即將碰到石雕的瞬間，咒靈蠕動的肉塊裡猛地伸出上百條漆黑手臂，像張大網，瞬間將零包裹。
但零的戰鬥意識遠超他們想象，麵對必死之局，她在半空強行扭轉身軀，以人類不可能的角度，千鈞一發，從手臂縫隙裡穿了出去。
可她終究慢了一步。
一條鎖鏈末端掃過她左臂。
一股無法形容的空虛感傳來，零清晰感到，自己跟手中形影不離的短刀間某種羈絆被硬生生斬斷。
那柄陪她度過無數生死的武器，這一刻無比陌生冰冷。
她落地，踉蹌後退幾步，臉色第一次發白。
失敗。
最強一擊，連對方核心都碰不到。
全場陷入更深的絕望。連這麼強的突襲者都失敗了，還有誰能對付這怪物？
這時，那個一直站在樹上的少年，慢悠悠的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路明非走得很慢，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他無視周圍所有目光，也無視那龐大咒靈的恐怖威壓，徑直走到零身邊。
“看到了麼？這就是它‘殺不死’的原因。”他輕聲道，“它不在我們這個層麵。所以，用我們這層麵的方法，碰不到它。”
零抬頭，眼裡全是困惑。
路明非沒再看她，轉向那隻吸收了零的攻擊能量變得更龐大的咒靈。
他向她下了成為“新王”後的第二道命令，一道讓零完全無法理解的命令。
“看見咒靈核心那尊石雕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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