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昂熱的茶與五條的甜品
路明非推開死沉的酒店大門，沒先瞅見昂熱，倒是先看見一屋子以他為中心散開的，快成實體的權柄。
六眼一看，這權柄直接被拆成了代碼，權限高的嚇人。
言靈·時間零。
雖然隻是被動，範圍也隻在這包間裡，但它能改掉這裡的物理規則。
空氣流動光線折射跟灰塵下落，都比外麵慢個千百分之一秒。
一個純粹的校長領域，外麵別想知道裡麵說了啥。
“歡迎來我的包間辦公室，路明非。”
昂熱坐在一扇巨大落地窗前，臉上掛著笑。他麵前一套老舊紫砂茶具，空氣裡都是大紅袍的茶香。
一個金發碧眼，身材頂好的女秘書給路明非拉開椅子，動作挺好看，但眼神裡全是審視，跟刀子似的。
路明非沒坐，繞過沙發走到落地窗另一頭，跟昂熱隔著茶桌站著。
他看著窗外芝加哥一排排的摩天大樓，夕陽底下，全是一片金色。
“風景不錯。”路明非說。
“最好的風景，當然是給站的最高的人看的。”昂熱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嘗嘗我泡的茶，你老家武夷山的。”
路明非坐下。
他端起小茶杯，沒喝。
六眼直接看穿了這杯茶。
茶葉是頂級的母樹大紅袍，水是阿爾卑斯山的冰川水。
但水裡，昂熱用很牛逼的手法，混了點他自己的龍血。
這杯茶就是個套，是個探子。路明非隻要喝了，那點龍血就會在他身體裡轉一圈，把他血統純度言靈潛力還有精神韌性，一五一十的全告訴他主人。
老狐狸。
路明非心裡罵了一句。
“怎麼不喝？味道不對？”昂熱的笑還是沒毛病。
“我在想，這茶我喝了，是該誇一句‘茶不錯’，還是說一句‘謝校長體檢’？”路明非把茶杯放回桌上，也笑了。
昂熱臉上的笑，第一次僵了一下。
辦公室裡那個時間零領域，也波動了一下，很不自然。
他笑出聲，搖了搖頭。
“看來，諾瑪對你的評估，還是太保守了。”昂熱收了試探的心思，身體往前傾了點，眼神變得認真又鋒利，“路明非，我代表卡塞爾學院，正式邀請你。我們有全世界最全的龍族文明資料庫，最好的煉金設備，還有……一群跟你一樣，想搞明白世界真相的同類。”
“你隻要來，學院所有資源都給你用。我保證，你會有最自由的環境，去研究你想知道的所有事。”
這陽謀，你沒法拒絕。
昂熱把屠龍這件大事，包裝成了一場通向世界真相的自由研究。
就在路明非準備開口的時候。
叮咚。
門鈴響。
女秘書皺著眉，很不爽的走去開門。這時候，不該有人來。
門外，站著一個戴黑色眼罩，一頭白毛特紮眼的男人。
那男的個子高的離譜，穿了一身潮牌，手裡卻拎著一個畫風完全不對的粉色甜品盒。
“你好，路明非同學在這嗎？”男人笑嘻嘻的探頭進來，“我是他老師。”
昂熱那張一直很淡定的臉，表情第二次僵住。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白毛男，眼神裡全是警惕跟凝重，從來沒有過。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門外這人，不存在。
不是說物理上沒這個人，而是在時間零的場子裡，感覺不到他任何氣息，他還能走動。
來的人是五條悟。
他壓根不管昂熱跟秘書的敵意，即使身體有些僵硬，但依舊大步走了進來。
路明非將六眼隱去，觀察到叫五條悟的人竟有股自己熟悉的力量，而且對方還比自己更熟練那股力量。
他直接走到路明非麵前，把那個粉色甜品盒往桌上一放，推過去。
“嘗嘗？喜久福的限定款‘芝城之春’，奶油裡加了點威士忌，味兒超讚。我可排了兩小時隊才買到。”
五條悟拉過一張椅子，反著坐，下巴擱在椅背上。那雙被眼罩蓋住的眼睛，好像看穿了一切，很有興趣的“看”著路明非。
“哎呀，這位老先生是？”他這才把眼神轉到昂熱身上，口氣輕飄飄的像在問路邊大爺，“明非同學，不介紹下你的……家裡人嗎？”
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就怪了。
一張桌子，兩個人，一個小子。
一杯是昂熱下功夫泡的，代表秘黨千年規矩的紅茶。
一盒是五條悟隨便帶來的，代表咒術界隨性跟挑戰的甜品。
路明非，被夾在中間。
在路明非的六眼裡，這畫麵就更怪了。
昂熱身體裡，言靈的金色洪流就是一座沒醒的火山，又老又威嚴。他的時間零領域張開了一張大網，想把屋裡所有東西都分析一遍。
五條悟身邊呢，那層看不見的無下限術式，就是一個滑溜溜的鏡麵球，把昂熱的試探全給滑開扭曲了，一點都沾不上。
他倆都在等他這個衰仔做選擇。
“我們咒術高專，對你這種‘千年一遇’的才能可是很感興趣的。”五條悟先開了口，他翹著二郎腿，口氣很輕鬆，但話裡的壓力很大。
“說起來，最近芝加哥好像不太平。聽說有個難搞的‘咒靈’和死侍混合體被乾掉了，手法乾淨的不像話。不知道這位老先生的學校，對‘咒靈’有沒有研究？”
他直接點破路明非在車站乾的事，這是跟昂熱示威，也是告訴路明非：你的秘密，就我懂，咱倆才是一夥的。
昂熱臉色變了下，但馬上又恢複正常。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我們管那叫‘死侍’。秘黨跟咒術高專雖然認識很久了，但那事我們還在聊。”他看向路明非，眼睛裡跟有火似的，“而路明非，就是解開這些事的關鍵。”
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一個現代最強，都把壓力給到路明非身上。
換上輩子，他這會兒估計已經嚇到腿軟，直接懵了。
但現在。
他隻是慢悠悠的打開甜品盒，拿起一塊沾滿奶油的大福，咬了一口。
入口就化，甜但是不膩，還有點酒的辣味。
“嗯，好吃。”
他點點頭，又端起那杯下了料的紅茶，一口乾了。
濃厚的茶香在舌尖爆開，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好像從血脈裡來的威嚴。
那點昂熱的龍血，剛進他身體，就跟小泥鰍掉進太平洋似的，一下就被路明非身體裡那片大海一樣的龍血和咒力洪流吞了，連個泡都沒冒。
昂熱的表情，第三次變。
他那一向好使的試探，屁用沒有。
路明非放下茶杯，“鐺”的一聲。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辦公室的空氣瞬間結冰。
“昂熱校長，你茶不錯。五條老師，你甜品也很好吃。”
他擦擦嘴角，話頭一轉，眼神先看向昂熱。
他語氣挺平淡，但吐出來的字，跟在辦公室裡扔了個核彈沒兩樣。
“比起入學，我對卡塞爾學院的‘夏娃’計劃更感興趣。不知道校長願不願意，跟我聊聊關於‘她’的事？”
昂熱握著茶杯的手，猛的一緊。
‘夏娃’計劃，那是秘黨最高級的機密，就是要克隆初代種，造出能控製的“假神”。這事，除了他跟少數幾個校董，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接著，路明非又把眼神轉向五條悟，臉上帶了點玩味的笑。
“比起高專，我其實更好奇‘天元大人’的結界，還有‘星漿體’的命。這些事，高專的課本裡會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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