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點用足夠撐完這整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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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爸媽說，為了公平，我們三兄妹每一筆支出都要全家投票審批。
想到規則民主透明，我笑著點了頭。
從此，大哥買遊戲機，我投讚成；
三妹報油畫班，我投讚成。
卻沒想到，輪到我時，所有人都投了反對票。
爸媽不讓我換掉花了的眼鏡片，說看不清就跟老師申請坐前排。
大哥不讓我續費公交卡，說上下學不過十公裡，跑步回來正好能鍛煉身體。
就連我要買衛生巾，三妹都站出來反對：
“你上次不是還剩兩片嗎？省著點用熬完這個月沒問題！”
十年來，審批次次失敗。
我沒哭沒鬨，以為是自己申請理由不夠充分。
想著隻要下次再誠懇些，就一定能得到讚成票。
直到後來大學軍訓，我低血糖馬上昏厥，向家裡申請八塊錢買一盒葡萄糖。
再次全票反對。
“什麼低血糖，你上次體檢明明沒問題！我看你就是想亂花錢！”
媽媽掐斷了電話，下一秒卻在家庭群給三妹轉了三千塊：
【成人禮買套漂亮的裙子穿，別省錢！】
我蹲在操場邊，陽光燙得我睜不開眼。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們反對的從來不是申請，而是我。
……
摁熄屏幕後，我的昏厥感再次加重。
班長走過來，一臉擔憂地看著我：“臉怎麼那麼白？是不是低血糖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支葡萄糖：“快喝了。”
我眯起眼睛抬頭，有些恍惚。
從未在至親家人身上得到過的關心，卻在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身上，體會到了。
我正要接過葡萄糖，手機卻接連彈出幾條消息和語音。
是三妹。
她發了一張訂單截圖，2999的高定連衣裙，以及一塊錢的轉賬。
“買裙子還剩一塊錢，賞你了，足夠你買兩顆棒棒糖吃。”
“怎麼還不收？不是說低血糖嗎？我就知道你是騙人的，就想找理由向爸媽要錢！”
我狼狽地關掉聲音，可用了十年的舊手機實在卡頓，三妹的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外放了出來。
班長的臉色愣了愣，我更是全臉發燙，羞愧不已。
手機裡的消息還在繼續，三妹在家庭群裡帶上大哥和爸媽，一起數落我亂花錢。
我眼底發酸，心臟陣陣抽疼。
不甘地想要自證，把開學以來，每天的開銷明細發上了家庭群。
早餐，饅頭5毛，午飯，菜湯加飯4塊，晚飯，饅頭5毛。
“三妹上高三，你們怕她吃不好，頓頓做營養餐送過去給她。”
“而我，一天總開銷5塊，堅持了半個月，還是軍訓時期。我營養不良低血糖不是很正常嗎？”
群裡安靜了幾秒，接著，是爸爸的暴怒。
“你發這些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虐待你嗎？我們隻是想鍛煉你獨立，你別不識好歹！”
大哥立馬私信我：
“就算你低血糖是真的，那三妹也給你錢買糖吃了啊，你何必還要鬨事呢？快把消息撤回，再好好跟爸媽道個歉。”
“今天三妹學校舉辦成人禮，大家都很期待，你別掃興！”
我雙手發顫，臉色慘白。
去年我高三，學校舉行成人禮，我央求家裡給我五十塊錢買一件新衣服，當時他們是怎麼說的？
他們全票反對，說：“不是有校服穿嗎？為什麼還要買新衣服？你去學校是為了學習，不是為了跟別人攀比！”
他們的斥責還清晰地刻在我的腦海，我點開三妹那張購買訂單，公主風的連衣裙綴滿了閃片，這麼漂亮的裙子，我隻在電視上看過。
我下意識在心裡換算這條裙子的價格，2999元，是我十個月的生活費。
眼眶頓時蓄滿了淚水，我諷刺地笑了笑。隨即退回了三妹轉的一塊錢，並接過班長遞來的葡萄糖喝下。
甜膩的液體劃過喉嚨，我的心卻苦到發澀。
我擦了擦淚水，感激地對班長說了一聲謝謝。
她猶豫了幾秒，道：
“不用謝，這是係裡給每個班發的免費物資，還有……如果你有困難，我這有學校食堂的兼職工作，一個小時十塊，包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
我緩緩抬頭，指尖微微顫抖：“我……願意。”
班長把我的個人信息提交給了食堂負責人。
晚上，我收到回複，明天就可以去兼職。
一天工作三小時，報酬三十塊，包飯。
還沒來得及高興，大哥就突然電話轟炸我。
“三妹成人禮結束了，爸媽開了個包間給她慶祝，你快過來！”
“知道你沒錢打車，我已經叫好車在你學校門口了，趕緊來！”
不等我拒絕，他掛斷了電話。
我歎了口氣，照他說的去到了酒店。
走進包間時，全家人都在其樂融融地聊天，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驀然停住了笑容。
“怎麼才來？”三妹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她把菜單扔過來。
“今天你負責點菜。”
我愣了幾秒，十分不解。
之前每次下館子，他們從不會讓我點菜。
今天這是怎麼了？
爸爸叩了叩桌子：“動作麻利點，這點事都做不好嗎？”
我抿了抿唇，垂眸快速勾了幾個菜，遞給服務員。
大哥湊過去看了一眼，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就這些？點菜禮儀一竅不通，出去能乾什麼？真是丟我們家的臉！”
三妹笑著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蠢，她能考上大學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指望她懂這些？別搞笑了。”
我絞了絞衣角，低著頭在最邊緣的位置坐下。
衣服剛沾到椅子，爸爸突然拍桌子。
“誰讓你坐下了？”他怒斥道。
我條件反射地站起來，一臉恐慌地看著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大哥在旁，止不住笑：“二妹，今天叫你過來，可不是吃飯的。”
我十指緊攥，更加不解。
媽媽冷冷道：“聽說你想去學校食堂兼職，負責人是我表姐，她把你應聘的事發上了家族群。”
她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既然你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出去丟我們家的臉，那今天，你就先當一回服務員。把我們服務好了，我就同意你去兼職。”
我頭皮發麻，呼吸都停了半拍。
服務員端了第一道菜進來，媽媽攔住了她，指了指我：
“我們包間不需要服務，讓她來做就行。”
說完，又冷冷地掃了我一眼：“還不快動？”
我身體發顫，硬著頭皮接過服務員手裡的餐盤。
餐盤又燙又重，沒有任何防護的雙手瞬間被燙得通紅。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把餐盤放在桌子中間。
三妹又吩咐道：“給我剝蝦，再盛碗熱湯。”
我麻木地點頭，一一照做。
一頓飯下來，爸媽、哥哥和妹妹，把我支使的團團轉。
斟茶倒水、換骨碟、上菜剝蝦、點頭哈腰，我忙的腳不沾地，一口都沒吃上。
三妹吃完最後一口甜點，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
“好了，吃飽了。我們來投票吧，同意二姐去食堂兼職的人，舉手。”
我眼睫微顫，抬頭看向他們。
大家都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舉手。
三妹攤了攤手：“不好意思，二姐，全票反對，你不能去兼職了哦。”
我緊抿下唇：“憑什麼？我剛才做的還不夠嗎？”
媽媽緊皺眉頭：“自己心裡不清楚？家裡每個月給你生活費，你還跑去兼職，不就是想拿錢去學壞嗎？”
“我看就是小時候被拐走，被外麵教壞了！才會這麼多年，怎麼管都管不好！”
我全臉漲紅，愣在原地。
六歲時，我在外麵走丟，被拐走，流落在外大半年，才被找回來。
回來之後，他們一開始還對我千好萬好。
不久後，卻以怕我在外麵學壞走歪路為由，越管越嚴。
“媽，我隻是覺得生活費不夠……”我低聲道。
“好了。”爸爸冷喝，“全家都反對，這件事不用再說。”
他起身，帶著大家離開。
我追上去，邊跑邊求情。
所有人都無動於衷。
車來了，全家人坐了進去，五個座位，剛好坐滿。
我愣在原地：“那我怎麼回學校？至少也給我打一輛車吧。”
三妹笑了，高聲道：“同意給二姐打車回學校的，舉手！”
依舊全票反對。
我紅了眼眶，如墜冰窖。
大哥從車窗探出頭：“這裡離你學校不過十公裡，你走一會就到了，別浪費這個錢。”
三妹也俏皮地補充道：“就是，多鍛煉鍛煉身體，以後就不會低血糖了。”
爸爸看都沒看我，麵無表情地對司機說了一句：“開車。”
汽車從我麵前飛馳而過，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踉蹌了幾步，眼淚不受控製的砸下。
第一次覺得，我的家人如此陌生。
沒錢打車，我隻好走回學校。
手機突然亮了。
家庭群裡，媽媽發了張三妹戴著生日皇冠的四人合照，沒有我。
四人麵前的桌上堆著豪華蛋糕和滿桌的禮物。
哥哥回複：祝小公主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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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好除刪個個一們他將，聊群出退接直，手著抖顫我
。稿投則一了發牆園校在，後隨
】。私者意有，乾就錢給，接能都活累活臟，腿跑園校【
。氣口一了舒長，幕屏著盯我，畢完送發
。生人的我定決來票投用人何任讓會不也再我，後以今從
。己自給投票把會隻我
。去下活好好，己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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