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七九年，我替姐姐嫁進深山
作者：六味弟慌丸
簡介：七九年，我替姐姐嫁進深山
七九年，我替姐姐嫁進深山
我替姐姐嫁進深山那年，剛滿十七。
姐姐攥著我的手哭，說山裡苦，她身子骨弱撐不住。
我媽在一旁抹淚，我爹悶頭抽了一整夜的煙，天亮時拍了桌子。
"老二去。老二皮實。"
我沒吭聲，把姐姐備好的嫁妝包袱抱過來，裡頭的碎花褂子比我大了兩圈。
進山的路走了三天。
接親的男人叫沈越山，話少，腿有些瘸，背上替我扛著包袱，一路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替姐姐嫁個不愛我的男人，在大山裡養雞喂豬，生幾個娃，活到老死。
直到婚後第三天，我在灶房燒水，聽見沈越山在院子裡跟他媽說——
"她不是秦敏華。"
婆婆筷子一頓。
"你什麼意思？"
"我見過秦家大姑娘的照片，眼睛是圓的。這個丫頭，眼睛是長的。"
我攥著火鉗的手一緊。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婆婆才開口。
"管她是哪個，能乾活就行。"
"這山裡頭缺的是乾活的人，不是長得好看的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這個家裡，我連個名字都不配有。
我就是一頭拉進山的牲口。
區別隻在於，我姐是頭細皮嫩肉的，我是頭皮糙肉厚的。
婚後的日子，跟我想的差不多。
天不亮就得起床燒火做飯，白天上山砍柴、下地翻土，傍晚回來還得喂雞喂豬、洗一家人的衣裳。
婆婆姓鐘，村裡人叫她鐘嬸子。
她是個精明到骨頭縫裡的女人，嘴上從來不罵人，但每句話都帶著刺。
"飯熟了？手腳倒是比你姐快。看來秦家送對了人。"
"越山他腿不好，你伺候仔細些。嫁都嫁了，總不能讓人家說我們沈家虧待了媳婦。"
沈越山依舊不怎麼搭理我。
他白天在山上守著一片自己開出來的藥田，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也不進屋，就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抽煙，一根接一根，煙火忽明忽滅。
我端飯出去給他，他悶聲接過，吃完把碗擱在地上，起身就走。
從頭到尾，連句"夠了"都不說。
第一個月，我以為他是性子冷。
第二個月，我發現他不是冷，是根本沒把我當人。
準確地說，他沒把"秦家來的這個女人"當人。
在他心裡，我就是一樁買賣裡被調了包的貨，收都收了，退又退不回去，隻能湊合著用。
我也不惱。
惱什麼呢？
當初我爹拍桌子的時候，就已經替我把這輩子的路定死了。
秦家欠沈家一個兒媳婦。
我姐不來，我來。
就這麼簡單。
轉折是從那隻雞開始的。
婆婆養了六隻母雞，是全家除了藥田之外最重要的進項。
每天的雞蛋，兩個攢著賣錢，一個給沈越山補身子，剩下的留著換鹽。
輪到我嘴裡的，一個都沒有。
我不在意。
從小到大，家裡但凡有個雞蛋，先緊著我姐和弟弟，我吃的都是鍋巴蘸醬，早習慣了。
可那天早上，我去雞窩收蛋，發現少了一隻雞。
那隻蘆花雞是婆婆最寶貝的，下蛋最勤快。
我翻遍了院子、後山坡、竹林子，都沒找到。
婆婆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
"你昨晚關雞窩門了沒有？"
我點頭，"關了，還上了栓。"
"那雞自個兒能飛出去？"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你是不是偷偷拿去換東西了？"
我愣住了。
"我沒有。"
"那雞呢？"
"六隻雞，一隻都不能少。少了，你拿什麼賠？"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哪有什麼東西能賠？我進山的時候，身上隻有一套換洗衣裳和我媽偷偷塞給我的三塊錢。
那三塊錢，上個月婆婆說家裡鹽沒了，我主動交出去了。
"行了。"
沈越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那隻蘆花雞。
雞還活著，隻是翅膀上蹭破了皮，撲騰個不停。
"在後山溝子裡找到的，柵欄底下有個洞，它自己鑽出去的。"
婆婆臉上的怒氣瞬間消了，接過雞心疼地摸了摸，嘴裡念叨著"我的乖乖"，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從頭到尾，沒跟我說一句"冤枉你了"。
我蹲在原地，忽然覺得喉嚨口堵得慌。
不是委屈。
是一種很深的、說不上來的疲倦。
這種疲倦我太熟悉了。在秦家的十七年，我被冤枉的次數比吃過的雞蛋還多。
弟弟打碎了碗，是我沒看好。姐姐的衣裳被雨淋濕了，是我沒收。豬跑了，是我沒關欄。
每一回，我爹都說同一句話——"你是老二，多擔待些。"
擔待來擔待去，擔待成了活該。
沈越山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柵欄我補上了。"
然後繼續往前走，沒回頭。
我看著他微瘸的背影，忽然開口。
"沈越山。"
他停下來。
"我叫秦冬禾。"
"我不叫秦家那個丫頭，也不叫老二，我叫秦冬禾。"
他沉默了幾秒，悶聲應了句。
"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過，我漸漸摸清了這個家的底。
沈越山的腿是三年前上山采藥摔斷的，當時沒錢去縣醫院，找了個赤腳大夫草草接上，骨頭長歪了。
走路不疼，但使不上勁，乾不了重活。
他爹走得早，家裡就剩他跟婆婆，還有後山那片藥田。
藥田是他爹留下的，種著柴胡、黃芩、黨參，一年到頭能賣個百來塊錢，勉強糊口。
婆婆之所以急著給他娶媳婦，不是指望傳宗接代——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家裡缺一個能下地乾重活的壯勞力。
而我，恰好就是那個"壯勞力"。
想通了這些，我反倒踏實了。
既然是來乾活的，那就乾。
乾活我不怕，我怕的是白乾。
在秦家的十七年教會了我一件事——替別人扛的東西，永遠不會變成自己的。
我替姐姐洗了十七年的衣裳，最後她出嫁那天穿的新褂子，還是跟我媽另開口要的。
我替弟弟挨了十七年的罵，他連我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人心不是秤，沒有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能端平的隻有自己的手。
我開始留心觀察沈越山的藥田。
他種藥的法子是他爹教的，老一套，產量低，品相也一般。
每次挑到鎮上去賣，收藥的販子都要壓價，一斤柴胡比別人家便宜兩毛。
沈越山悶著頭不吭聲，照賣。
回來的路上，我跟在他後麵，忍不住開口。
"你那個柴胡，根莖太細了，賣相不好。"
沈越山腳步一頓。
"你懂什麼？"
"我不懂種藥。"我說，"但我在娘家養過豬。豬光喂糠不行，得搭著紅薯藤和米湯，膘才上得去。"
"藥材我想也是一樣的道理，光靠老天爺賞飯吃，長不出好東西來。"
沈越山回頭看了我一眼。
這是他娶我進門以來，第一次正正經經看我的臉。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鎮上供銷社收藥材的價格比那些販子高三成，但人家要求品相好、個頭勻。"
"你要是舍得，分兩分地出來讓我試試。"
他沒立刻答應，也沒拒絕。
第二天早上，我在灶台邊發現了一把生鏽的小鋤頭。
旁邊壓著一張寫得歪歪扭扭的紙條——
"後山東坡第三畦，兩分地。別給我種死了。"
我看著那張紙條，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我開始了自己在這座山裡的第一場仗。
兩分地不多，但對我來說足夠。
我把這些年在娘家攢下的土經驗全用上了。
養豬和種藥看著八竿子打不著，但道理是通的——莊稼也好，藥材也好，歸根到底吃的是土、喝的是水。
我在雞窩和豬圈裡漚了一缸子肥水，兌了草木灰，一瓢一瓢澆到地裡。
又把畦麵整高了兩寸，中間刨出淺溝排水，免得雨季爛根。
婆婆看我天天蹲在那兩分地上不著家，頗有微詞。
"灶上的活不乾了？地裡的苞穀不管了？一天到晚跟那幾棵草較什麼勁？"
。田藥去才午下，了鋤地穀苞把快涼上早趁，飯燒來起亮不天——完趕前提都活的有所把是隻，駁反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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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借算，賬記得但。墊以可我錢料布，出中公從錢工"，說我"。扯去我布，做來我襖棉的山越，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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