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友，這也叫客人？
返程的山路上，劉萬森嘴角一直掛著笑。
今日下山，不但買齊了日用品，還順手幫了玉佛中的亡魂一把，心情自然舒暢。
成年花豹察覺到他的情緒，歪著腦袋湊過來，用肩背蹭了蹭他的道袍。
“討好貧道也沒用。”
“袋子裡裝著牙膏和洗發水，你可別給貧道咬破了。”
“真弄壞了，今晚沒肉吃。”
劉萬森說著，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母豹聽不懂這些話。
它隻看見劉萬森在笑，還伸手摸了自己，便以為得了誇獎，尾巴擺得更歡。
小花豹見母親不再搭理自己，立刻鬨騰起來。
它先撲過去咬母豹的後腿，被尾巴掃開後，又掉頭撞上劉萬森的小腿。
山路狹窄，旁邊便是陡坡。
這小家夥若是玩瘋了，一腳踩空，滾下去可不是小事。
劉萬森見狀，彎腰將它抱進懷裡。
小花豹四條腿不停亂蹬，嘴裡還嗷嗷叫著，顯然不願失去自由。
可任憑它怎麼掙紮，劉萬森都沒有鬆手。
一人兩豹走完最後一段山路，清風觀的舊山門很快出現在前方。
到了門前平地，劉萬森才把小花豹放下。
然而，他剛抬起頭，腳步便停住了。
道觀門外站著一名中年道士。
對方四十多歲，身上的青色道袍洗得發舊，腳邊放著一個布包。
“無量天尊。”
“貧道劉萬森，現任清風觀觀主。”
“不知道友從何處來，登門可有要事？”
劉萬森微微一愣，隨即抬手行禮。
“無量天尊。”
“貧道外出雲遊，途經清暉山，遠遠望見此處有座道觀，便上來拜訪一番。”
中年道士還了一禮。
劉萬森微微一笑，伸手推開山門，“既然來了，便進觀坐坐吧。”
就在此時，石階下方傳來幾聲低沉喘息。
母豹叼著塑料袋走上平地，小花豹也甩著尾巴跟了上來。
兩隻花豹就此闖入中年道士的視線。
中年道士猛地轉頭，背脊瞬間繃緊。
“劉道友！”
“你身後有豹子！”
“還是兩隻！”
中年道士連退數步，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劉萬森卻淡定轉身。
中年道士看見這一幕，臉上血色迅速退去。
完了！
這年輕道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居然敢直接把後背留給猛獸？
那隻成年花豹體長超過一米，豹紋清晰，獠牙下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東西。
如此距離，一次撲咬便能把人拖下山崖。
他現在出聲提醒，怕是已經遲了。
可下一刻，母豹並未撲殺。
它叼著袋子走到劉萬森右側，腦袋還往劉萬森掌下湊了湊。
小花豹則貼住劉萬森另一條腿，抬爪扒拉他的道袍。
劉萬森隨手取下母豹嘴裡的塑料袋。
整個過程裡，成年花豹沒有半點反抗。
？
中年道士站在原地，徹底愣住了。
他這才看清，花豹叼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獵物。
透明塑料袋裡裝著牙膏、肥皂、洗發水和紙巾，都是山下超市才能買到的東西。
所以，這兩隻野生花豹不是剛從山林裡跑出來的？
它們跟著劉萬森下了山？
那隻成年花豹甚至還替他叼了一路日用品？
中年道士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布包，又看向那隻叼東西上山的母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雲遊過不少地方，也見過道人養狗、養貓、養鶴。
養豹子的，還是頭一次見。
更何況，這裡怎麼看都不像能圈養猛獸的地方。
山門掉漆，院牆缺角，石階縫裡還長著雜草。
如此破舊的一座小道觀，裡麵住著的年輕道士，卻能讓兩隻野生花豹跟隨左右。
這般反差，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預想。
劉萬森收好袋子，順手揉了揉母豹的腦袋，帶著兩隻花豹跨過門檻。
母豹經過中年道士身邊時，淡淡瞥了他一眼。
中年道士肩膀一緊。
等兩隻花豹進了院子，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可他的肚子偏偏在此時叫了一聲。
中年道士摸了摸空蕩蕩的腹部，隻能硬著頭皮跟進道觀。
他在外雲遊多年，沒有固定居所，也沒攢下什麼錢財。
途經城鎮時，能找到道觀便借住一夜。
找不到道觀，就在車站、公園和廢棄屋簷下湊合。
至於酒店，一晚的錢夠他吃好幾天，實在舍不得住。
有時遇上香火旺盛的大觀，還能跟著吃頓齋飯。
若是碰上閉門謝客的地方，就隻能靠幾個饅頭充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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