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名字，所有人都叫我小傻子。
但賀禹卻誇我可愛，他給我糖吃，還讓我嫁給他。
成為賀禹娘子的第二年，我大著個肚子，路過他的書房。
看見他正同好友下棋。
“賀兄即將回京成婚，那個小傻子也帶著？”
“窈兒身體嬌弱受不了生育之苦，我這才騙小傻子給我做借腹娘子，生完孩子棄了便是，何苦帶去礙窈兒的眼？”
我撓了撓頭，沒理解他們在說什麼，隻聽懂一句“孩子棄了”……
賀禹要……扔孩子？！
這可不行！萬萬不行！
我必須把孩子生到一個賀禹找不到的地方去！
01
說乾就乾，我拎著一簍雞蛋，邁進了趙婆家的門檻。
說明來意後，趙婆也撓了撓頭。
“賀禹娶你做借腹娘子，就是想讓你生孩子，為啥還要扔孩子呢？”
沉思了片刻，她一拍巴掌。
“對！他肯定是害怕！”
“他害怕你生出來的那個，也是個傻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畢竟賀禹曾經說過，我傻得很可愛。
我可愛，孩子也可愛，為什麼要扔掉呢？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幾個月前我在醫管偶遇他，他先是問郎中你懷的孩子會不會傻，然後又問如果傻了怎麼打掉，最後郎中說孩子除了有些大，不太好生之外，沒啥問題。”
我撓了撓頭。
“呃……然後呢？”
“然後賀禹說你屁股夠大，他相信你能生出來！”
氤氳在我眼眶的熱淚終於流了下來。
“還好我的屁股夠大！”
“哎喲，小傻子，重點是這個嗎？”
我擦了擦眼淚，緊緊抓住了趙婆的手。
“那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那個賀禹他根本不是個好夫君，他也不是個好爹呀！”
我急得團團轉。
“那……那這可怎麼辦啊！我……能不能把孩子生你家啊！不然被賀禹發現，孩子就被扔了！”
趙婆連連擺手。
“我家與你家僅一牆之隔！賀禹能找到！”
“什麼一條之河啊！賀禹……賀禹會把孩子扔河裡嗎？”
趙婆的手擺得更厲害了。
“小傻子！我不是說他會把孩子扔河裡……”
趙婆頓了頓。
“他雖然也有可能把孩子扔河裡但是……”
“哎，算了，和你也說不明白！”
趙婆最終拍了拍我的手，和我保證道：
“總之，我會儘快給你和孩子再找個家！”
“但你千萬不能告訴賀禹！這可是我們倆的秘密！”
於是我連忙閉緊嘴巴，使勁點了點頭！
我還和趙婆拉了勾勾！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能不和賀禹說話，我就不說！
趙婆說他不是個好人，他肯定就不是！
她連我那一籃子雞蛋都沒收，她說得肯定對！
02
“小傻子！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回家的時候，賀禹已經沒在下棋了。
他牢牢盯著我的肚子，看上去有點不高興。
我用手捂住了嘴，因為我不能告訴他，我去了趙婆家！
賀禹皺了皺眉頭。
“你又在犯什麼傻？”
隨即，他明白什麼似的，笑著撫了撫我的背。
“想是又害喜了？”
他刮了刮我的肚子，又開始對著我的肚子說話。
“你就知道折騰你娘親，現在折騰也就罷了，等你出生以後，可別再折騰人啦！你娘親身體嬌弱，你要早早學會心疼她……”
賀禹是壞人！他又在騙孩子！
我的身體明明就比村口的老槐樹還硬朗！一點也不嬌弱！
賀禹和孩子說了一堆話，末了，他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小傻子，今天駱兄問我，我如果回京，該拿你怎麼辦？”
“我思來想去，還是不能把你丟下……”
“不如我明天找人教你做個好奴婢，你學會了伺候人，伺候好窈兒，她一高興說不定就能願意把你留下！”
“到時候，你還可以再給我和窈兒多生幾個孩子。”
我捂著嘴，不敢回他的話。
一是因為他囉哩巴嗦地說了一堆，我隻聽懂了最後一句。
二是因為我已經暗下決心，堅決不要再給賀禹生孩子！
一個孩子不夠他扔，他竟然還想再扔幾個！簡直是太壞啦！
次日，賀禹找來了一個陌生的婆婆，賀禹讓我跟著她學東西。
如果學得好，就給我一顆糖。
可是，這個婆婆一直在打我，我學了大半天，一顆糖也沒有撈到。
“麵對主子，要自稱奴婢，不要你呀我呀的，沒規矩！”
於是我揉了揉紅腫的手心，終於學會了叫自己“奴婢”。
“見到主子，要先下跪，要知道你是一個傻子，能做賤奴已是主家恩賜了，所以一定要行大禮！”
於是我摸著自己青紫的膝蓋，終於學會了下跪。
“主家說什麼，你就要做什麼！一定要乖乖聽主子的話！任何時候，都不能違背主子！”
我看著那婆婆手裡的戒尺，弱弱地回了一句。
“我娘臨死的時候說，別人讓做壞事不能做，讓做吃虧的事也不能做……”
“我該聽誰的呢？”
沒想到那婆婆的戒尺又掄到我身上了，疼得我齜牙咧嘴。
“你又頂嘴！你做了賤奴，當然是要聽主家的！主家比爹娘還大，比天還大！就算是主家讓你去死，你也要照做！明白了嗎？”
我似懂非懂。
傍晚的時候，那婆婆終於走了。
賀禹很高興，讓我給他“表演奴婢”。
賀禹問我：“見了主家應該怎麼樣？”
我跪倒在地，結結實實地給他磕了三個頭。
“奴婢叩見主子，主母，願主子，主母萬安！”
賀禹又問我：“那主家生氣了該怎麼辦？”
於是我又磕了三個頭。
“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對，請您不要生氣，奴婢願意受罰！”
賀禹坐得端正，揮了揮手：“給主家看茶！”
於是我站起身來，卻不敢站直，彎著身子給他倒了一杯茶。
賀禹喜笑顏開，把我摟在了他懷裡。
“小傻子！你學得真好！”
“你學會了這些，窈兒接受了你，我們就能長相廝守了！”
賀禹終於給了我一塊糖當作“獎勵”，夜深了，我看著自己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想著把糖吃了就不疼了。
可是這糖，好像沒有那麼甜了。
03
太陽剛露頭，那婆婆又拎著戒尺來了。
賀禹說，如果今天我學得好，他還會給我一塊糖吃。
“我才不吃你的糖，你的糖沒有以前的甜！”
賀禹臉色一僵，隨即又笑著說：
“那甜棗糕你吃嗎？你要是學得好，我就給你買甜棗糕！”
我眼睛一亮，因為我還從來沒有吃過甜棗糕呢！
之前我求過賀禹，讓他給我買甜棗糕，可他總是說下次下次！
這下我終於能吃到啦！
“那我願意學！”
於是那個婆婆又開始教我“伺候主子”！
“作為賤奴，伺候主子的活，必須會乾！”
“要會浣洗衣服，要會生火做飯，還要會服侍主子洗漱，若主子們晚上同房叫水，也要馬上送！”
我撓了撓頭。
這洗衣做飯和洗漱我明白，因為我每天都會洗賀禹和我的衣服，做賀禹和我的飯，為賀禹和我洗漱！
可是這“同房叫水”又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是同房叫水？”
於是那婆婆莫測一笑。
“就是親熱啊！就像你和賀公子親熱那樣，賀公子也要和他的娘子親熱！”
“親熱的時候，你就守在外麵，等著他們親熱完，你就把水端進去，幫他們清洗！”
我很懵。
“可是我就是賀禹的娘子啊！我和他親熱，我怎麼又守在外麵呢？世界上又沒有兩個小傻子！”
於是我的大腿上又狠狠挨了戒尺，一下又一下，抽得我火辣辣地疼。
“什麼娘子啊！你要記住！你隻是借腹娘子！生下孩子以後，你就是賤奴！”
可我還是沒理解她的意思，但是我記住了一點：我是個賤奴！
做賀禹的娘子要挨打，做借腹娘子也要挨打！
但是，做賀禹的賤奴不挨打！
傍晚的時候，那婆婆又走了。
賀禹一邊喝茶，一邊又讓我“表演奴婢”。
他問我：“主家的衣服臟了怎麼辦？”
我恭恭敬敬地跪下。
“回主子，衣服如果臟了，賤奴就拿去洗，不喊累！”
賀禹的臉色在聽到“賤奴”的時候，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他又問：“如果主家餓了怎麼辦？”
我又接著磕了三個響頭，回道：
“主子餓了賤奴就去生火做飯，伺候主子吃飯！主子剩什麼，賞什麼，賤奴就吃什麼！”
賀禹有些不耐煩。
“你怎麼一口一個賤奴？好歹你也是為我生下孩子的人，出去自稱賤奴，我的臉還要不要？”
我摸了摸身上還在疼的地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明明是那個婆婆說我是賤奴的……
賀禹很煩躁，他擺了擺手，讓我下去。
“那……我的甜棗糕呢？”
賀禹沒說話，隻是又把一塊糖丟在地上。
“學成那樣你還想要甜棗糕？”
“小傻子，我發現你真的挺不要臉的！”
於是我隻好默默撿起糖。
晚上，我又把糖塞進了嘴裡，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因為我不敢躺下，我一躺下渾身就疼得厲害。
一想到明天那個婆婆還會來，嘴裡的糖就變得苦巴巴的……
我越想越忍不住，就敲開了趙婆家的門。
“哎喲，小傻子，大晚上的你怎麼過來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隻是很著急地問她：
“你有沒有給我找到家呀？”
趙婆摸了摸我的頭。
“小傻子，這事兒急不得，趙婆得給你物色一個靠譜的！”
“可是，可是……”
我急得團團轉。
“可是現在的家很疼啊！”
趙婆臉色一變。
“疼？你哪裡疼？肚子嗎？你這也沒到月份啊！”
我搖了搖頭，掀開了衣袖。
“疼，這裡！”
我指著大腿和小腿還有脊背。
“還有這裡，疼，都疼！”
趙婆借著提燈的光，看見了我手臂上縱橫的傷。
有的紅，有的紫，有的……甚至已經滲血了。
趙婆皺起眉頭。
“賀禹打你？”
我搖了搖頭。
“他找了個人教我做賤奴，學不會，要挨打。”
趙婆把我摟在了懷裡，悄悄告訴我。
“小傻子，你記住了，你一沒賣給賀禹，二不欠賀禹銀子，你根本用不著給他做奴婢！”
我點了點頭：“我也不想給他做奴婢的！”
趙婆聽了，豎起大拇指，不住地誇讚我有出息！
後來，趙婆給我上了一點藥，上了藥後，傷痕就不那麼疼了。
可是藥塗不到的地方，還是很疼。
“趙婆，你往我心裡也塗點藥吧……”
趙婆紅著眼，讓我再忍忍，說有了新家就不疼了。
“其實我給你物色了一個人，他有些家資，人也不錯，隻是不算俊朗，還跛腳。”
“本來我還想再給你找找的……”
“要不，你委屈委屈？”
我問趙婆：“那和他過日子疼嗎？”
趙婆搖了搖頭：“不僅不疼，還很甜呢，比糖糕還甜！”
04
賀禹收到了一封信，說要回京城。
他的好友來送他，問他：“怎麼？婚禮提前了？那個小傻子可還沒生呢！”
賀禹揉了揉太陽穴：“不是，是窈兒舊疾複發，我得回去看看。”
“那那個小傻子怎麼辦？她快生啦！”
“我隻能一年以後再來接她了，反正她又跑不了。”
賀禹跑遍了幽州，買了很多珠寶，買了很多甜糕。
還買了很多好看的衣裙。
他親自把這些東西包起來，說要帶回京城去。
我指著賀禹的包袱，問他裡麵包沒包甜棗糕。
賀禹很不耐煩：“你怎麼這麼饞？就知道甜棗糕甜棗糕！”
賀禹很快收拾完東西就要出發。
臨行時，他拉著我的手，攥得特別緊。
“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要聽話，把孩子好好生出來，要乖乖等我，還有前幾天學的也要記牢！反正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多琢磨琢磨怎麼討主子歡心就是了！”
我開心地點了點頭，賀禹卻變了臉色。
“小傻子，我要走了，你都不難過嗎？”
我搖了搖頭。
“不難過呀！”
不僅不難過，而且還很開心！
因為我要去新的家啦！
但是我不能告訴賀禹，因為我跟趙婆拉過勾勾的！
賀禹滿臉狐疑的上了馬車，馬車很快跑得沒了影。
賀禹的好朋友看著我的大肚子，問我以後怎麼辦？
我不理解。
“什麼怎麼辦？”
“就是，賀兄走了，你吃什麼？穿什麼？又拿什麼過日子呢？賀兄又留了多少錢給你呢？”
“錢？他沒有留錢給我呀！”
看來這個朋友很不了解賀禹，賀禹可是很摳門的！
於是賀禹的這位好朋友麵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綠。
他把他的錢袋子塞進了我手裡，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他走的時候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醃臢之人！吾不與謀！”
他走得很快，我想追都沒追上。
其實我想告訴他，我的錢夠用！
因為趙婆已經給了我一些錢，說是“禮金”。
她說：“這是你家郎君給你的，他過幾天就來娶你！”
05
我家郎君，叫沈霽初，趙婆說他有點醜。
其實我不覺得他醜，他隻是臉上有一道疤。
如果沒了這道疤，他比賀禹還好看許多許多許多許多許多許多許多許多！
現在有這條疤，他就隻比賀禹好看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啦！
第一次見麵，他穿著一身紅衣服，拄著一根短拐杖。
我一看見他，就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三個頭。
“奴婢叩見主子，主母，願主子，主母萬安！”
沈霽初當時就嚇得後退了三步。
他皺緊了眉頭，臉黑黑的。
屋子裡的其他賓客哄堂大笑。
趙婆很尷尬，想把我拉起來。
“哎呦，你這丫頭，什麼主子不主子的！他是你家郎君，你快站起來，別惹他不快。”
不快……生氣……
他生氣了，我哄哄他！
於是我又給他磕了三個頭。
“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對，請您不要生氣，奴婢願意受罰！”
話音剛落，賓客們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趙婆仰天長歎一口氣。
“哎！不管了，喝合巹酒吧！”
喝酒……喝酒……倒酒……
我爬起了身，但是沒有站直，彎著腰給沈霽初倒了一杯酒。
沈霽初沒有喝那杯酒，而是質問趙婆。
“你們都教了她什麼？她怎麼會這樣？”
趙婆一拍大腿：“哎呀，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沈霽初又轉過頭問我：“你為什麼要給我磕頭？”
我隻好扭扭捏捏地回答他：
“因為你不笑，賀禹帶來的婆婆說，這樣做，主子高興，一高興，就把我留下來！”
“新家，小傻子想留下來，不扔孩子的新家！”
沈霽初的語氣沉了一些，他認真地問我：
“你知道……什麼是主子嗎？”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村口的大黑狗流浪，誰收留它，誰就是它主子！賀禹說我和大黑狗一樣，誰收留我，誰就是我主子！”
“大黑狗得看家，得有用，小傻子也要做活，得有用！”
“但是小傻子也會看家的，大黑狗有肉骨頭，小傻子也愛吃……嘿嘿嘿……”
沈霽初的眼眶泛紅。
原本一直很開心地在笑的賓客也突然都不笑了。
趙婆抹了抹眼淚，低聲罵道：
“這個挨千刀的！”
沈霽初沒再說什麼，隻是拉著我跪下，對著外麵的天拜，對著桌子拜，他對著我拜，我對著他拜。
他把他手裡的酒給我喝，也喝了我手裡的酒。
趙婆和其他村民這才高興得直拍手。
“禮成！禮成！”
大家鬨了很久才散去。
沈霽初坐在我旁邊，輕聲問我：
“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我點了點頭：
“記得！大家都叫我小傻子。”
“不是外號，是名字，有人給你取過的，你忘了嗎？”
我認真地想了想，想到很久以前，有個人，曾叫我慧娘……
“慧娘！有人給我取過的，是叫慧娘，但是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沈霽初聲音有些喑啞。
“為什麼不喜歡了？”
“因為那個人喜歡，他喜歡，我就不喜歡！他走了，沒人叫慧娘……”
我告訴沈霽初，數不清是幾年前，我在後山挖藥，遇見過一個快要死了的人。
他滿臉是血，渾身是血，但我沒有太害怕，還是決定救他。
從前我爹教我給人看病，我可是學會了的！
所以，我救活了他，還每天上山給他送吃的。
他問我叫什麼，我說：“大家都叫我小傻子！”
可他卻給我取了一個名字。
“要不，還是叫慧娘吧！”
他說還是慧娘更好聽。
“那慧娘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誇你聰明的意思。”
我撓了撓頭。
“聰明和傻子……有什麼不一樣嗎？”
他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麼不一樣。”
後來，爹娘都死了，他也走了。
沒人叫慧娘，都叫小傻子。
沈霽初垂著頭，艱澀地說了句“對不起”。
我撓了撓頭問他：“你為什麼對不起呀？”
他回道：
“是我來晚了。”
06
沈霽初送了我幾個包袱，我挨個打開，眼花繚亂。
“哇！這個亮晶晶是什麼呀？”
“這是發釵，漂亮女子都喜歡戴。”
我對著銅鏡捋了捋我的麻花辮，得意地仰起了頭，指著銅鏡告訴沈霽初：
“慧娘是漂亮女子，慧娘戴！”
沈霽初點了點頭：“是，就是這個道理！”
我又打開一個包袱，裡麵有幾件花裙子。
我盯著自己的大肚子，扁了扁嘴。
“慧娘，怎麼不高興？”
我指著包袱，有點想哭。
“慧娘肚子大，穿不了。”
“我說買花裙子，賀禹不買，說肚子大的人沒有花裙子穿。”
沈霽初歎了一口氣。
“他說得不對，不信你看……”
他說著，就把裙子拿起來給我比量。
“這幾件花裙子，不管肚子大不大都能穿。”
”。是就的新買你給再我，娃娃了完生你等“
！好正正然果，上身了在穿子裙新把我
！子裙新穿能也然果子肚大
”？我騙麼什為禹賀那“
。睛眼眯了眯初霽沈
”！壞忒眼心他為因“
。我著看默默旁一在就初霽沈，的心心開開得試，子裙試在我
：我問然忽初霽沈，候時的件一後最到試
”？嗎走你，走他跟你要，了來回禹賀個那果如“
。頭搖了搖我
”。了來回會不他“
”……果如說是我“
”。了死經已他，了來回會不他“
。口胸的己自著指我
”。了來回會不，了有沒，了死禹賀的裡這，裡這“
。看好很得笑，角唇起彎初霽沈
。裹包個一了開打又我，服衣了完試
！啦亮都睛眼，西東的麵裡見看一我
”……糕甜……有還！糕棗甜是這“
。思意好不些有我
”。字名麼什叫道知不我，糕甜的他其，糕棗甜識認隻我實其……嗯“
。笑的聽好聲一了出溢，頭喉的初霽沈
”？嗎吃歡喜為因是？呢糕棗甜識認隻偏偏麼什為那“
。睛眼眨了眨，糕甜些這著盯，袋腦著拄我
”。起不買是但，錢少多糕個這了問隻我為因“
”。問不，起不買，文四要卻糕棗甜，菜買錢文一我給天每禹賀，問不的起不買，問才的起得買，過說娘我“
。遍一念我，遍一念他，字名念我給，糕著指始開是隻，麼什說沒初霽沈
”。糕花桂是這“
”！糕花桂“
”。糕蜜蜂是這“
”！糕蜜蜂“
”。糕乳牛是這“
！手拍直得興高我
”！糕乳牛！哇“
”。糕桃核是這“
”！糕桃核“
……
！糕塊三了吃著連，心開一我，天這
。的吃好有還是說，吃再我讓不初霽沈
。來過了飄香肉股一，後之久不，等前桌在坐乖乖我
！雞隻一了燉初霽沈是來原
！飯米白碗一了盛我給還，桌上端雞把他
”！啦爪雞吃以可又我！啦好太“
！腿雞個兩了夾我給卻初霽沈是可
。看他著盯直一，了住愣我
。疤的上臉己自摸了摸手伸，在自不些有得看我被他
”？麼什做我看你，娘慧“
。頭歪了歪我
”。樣一不禹賀和你“
。著笑苦初霽沈
”？疤有上臉……我為因是“
。口胸的他著指，頭搖了搖地力用我
”！樣一不裡這，裡這是“
70
。疼不也點一，初霽沈給嫁，對得說婆趙
！甜還糕糖比！甜很還，疼不僅不
。誤耽不也麼什，水挑柴砍是但，腿條一了跛然雖初霽沈
。鍋下來回肉好菜好些買市集到會他
。事件一住記我讓是隻，麼什說沒他，活乾著搶他和就，累勞他得不看我
。一做我，九做他是就那
。飯次一做能才我，飯次九做他，是就思意
。次一洗能才我，服衣次九洗他
”。了做事的少很就我那“：落失很，嘴著扁我
”。了是就做事的你有自，子孩完生你等“：說卻初霽沈
。房小間一蓋忙幫人裡村找始開初霽沈，天二第
”？啊用麼什做房間一蓋又這，婦媳了娶剛你！疤條一“：他問夥家大
：道回邊一，土擔邊一初霽沈
”。生營當娘慧給，廬藥小個做“
！呢錢賺己自靠我讓要是初霽沈，來原
”？呢錢少多賺能爐藥開“：初霽沈問我
”。錢文四賺少最天一“：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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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就也“
”……糕棗甜個一買能天一我“
”？啦糕棗甜吃能都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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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聰真娘慧，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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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糕甜吃偷偷該不我，了錯我，疼好我，初霽，初霽“
：我問輕輕，手的我了住握初霽沈
”？呢塊幾了吃偷？呢的吃偷候時麼什是都那？呀了糕甜吃偷你？呦“
。想回地力努我
”……塊一偷隻次一每，的吃偷我候時的去出你“
”……完不偷也偷！來出長己自會糕糖為因，呀我怪不那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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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麼什想在又候時的糕偷？多得偷糕種一哪偷娘慧，那“
。我問又他
”？呢到找我被會不才裡哪在藏，來起藏糕把娘慧讓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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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到就婆生接，答一問一麼這就
”。力體補補西東點吃她給先，了產生要“
。當當滿滿是還糕的麵裡，前麵我了到捧子盒點糕把初霽沈，是於
。上榻在躺又，吃糕花桂塊一了挑我
。哭啼的亮嘹兒孩了見聽，手的初霽沈著握我，半夜
”！女閨胖個了得，啦們你喜恭，疤條一“
。嘴攏不合得樂初霽沈
。旁身我在放娘姑小的巴巴皺個那把他
”！啦爹做我，娘做你，娘慧“：說他
：初霽沈問是還可，嘴開不張得累我
”……啦糕塊三買能就樣這，啊文四個三賺少至能不能天一廬藥小“
”……塊一她，塊一我，塊一你“
：道初霽沈
”！文多好多好賺能娘慧，啊能然當“
：說初霽沈著對，口胸的己自著指我
”。了來回又你在現，了走你是但，裡這過來你，初霽“
……娘慧為因，起不對說再要不後以“
”！啦你諒原“
80
！喜樂沈，”喜樂“叫名起女閨的們我給初霽
！思意的喜歡日日，樂常康健她望希是這說他
。的錯會不是總字名的取，問學有麼那他，書讀歡喜很初霽且而，聽好得覺我是但，懂不我
。酒桌幾了擺裡家在初霽，候時的月滿喜樂
。類之食糧米粟，肉魚鴨雞些一們我了送還，酒喝來們民村
。了開離身轉，子銀袋一我給塞又他，了來也友朋個那的禹賀
。開踹人被門的院小家我，候時的席散快，興儘很得吃家大
。禹賀是
。樣一屈委了儘受像好，外院在站眼著紅他
”！的分本個是不你道知就我！子傻小！啊好“
”！嫁二子孩的我著帶敢竟你“
”！來回前提而你下不心放為因還我虧“
”？嗎的我對樣這是就你“
。了氣生像好禹賀，了完
！上身己自攬全錯把用不更，婢奴稱跪下要需不也，哄處處要需不了氣生人別，過說都婆趙和初霽是但
”？酒杯一喝來進要不要！啦來你“：禹賀問著笑是隻我以所
。飯吃續繼都地自顧自又，兒會一了覷相麵麵們客賓
”。事沒，娘慧，心放“說我對聲小，前麵我了在擋默默初霽
。手的我抓來要後然，子桌了翻踢子院進衝他，了氣生更禹賀
”！爹人別叫子孩的我讓敢竟你！我叛背敢竟你！奴賤個這你“
”！你拾收不我看！去回我跟快“
。燒在火有像好裡心，禹賀著看我
。後身的初霽在躲再有沒，喜樂了緊抱我
。去過了砸他朝就壇酒個一起抄是而
”！奴賤是才媽他你！屁放你“
”！奴賤是都家全你“
”！如不還奴賤比你！生畜“
。氣涼口一吸倒都人有所，落一音話我
。我著看地信置可不初霽
。起翹微微也角唇，光的碎碎著閃，裡睛眼的他
！指拇大了起豎我朝他，袋腦個了出探偷偷友朋的禹賀，外笆籬的院小家我
”！的你過教我！罵續繼！續繼！罵！娘慧“：說我對型口用他後然
：道罵臉的白蒼禹賀著指續繼，氣口一了提我
”！西東的作下！子八王臢醃的如不狗豬“
”！口胃了儘倒就我眼一你看“
”！去外塞到崩你把屁一，裡股屁豬塞你把得不恨！得不恨我“
。紅濕眶眼，唇嘴著抖他，無全色血上臉的禹賀
”！爹的子孩中懷你是可我！我罵然竟你……你“
”！我逆忤敢竟你“
。子巴嘴個一禹賀了甩接直，說沒話二我
”？啊爹叫來下跪要不要你！呢爹你是還我“
”？子老你逆忤敢竟！孫子的孝不“
。來淚眼了下落然竟，瞬一下，臉著摸禹賀
。抖顫音聲，我看頭垂他
”？嗎了我歡喜最最是不你？我對麼這以可麼怎你，子傻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