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與此同時，陸景州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望舒剛出來的檢查報告。
檢查結果處，清清楚楚幾個字：無任何異常。
他的臉，徹底慘白下去。
陸景州大步跨下台階，職業本能指尖探上江念西的頸動脈。
觸及粘稠的血，看清那張蒼白的臉，
陸景州渾身一震，手指控製不住顫抖。
“保持氣道通暢，不要隨意搬動頭部。”
他下意識下達醫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他的心臟幾乎要衝破胸腔，
那是江念西。
是陪他熬過無數考研長夜，陪他練縫合的江念西，
被他手肘撞傷咽喉，再也唱不出水磨昆腔的江念西。
他甚至想起那通電話，
她在危急拚命撥打他的號碼，而他正守著江望舒看嗓子，任由手機在口袋裡一遍遍震動。
“推搶救床！急診顱腦外傷，枕部著地！”
陸景州單膝跪地，小心拖住江念西後頸，不敢挪動半分。
他指尖觸及不斷滲出的血，每一秒都像淩遲。
護士推來平車，頸托穩穩固定住江念西的頸椎，幾人配合，平穩將她轉移到床上。
靜脈留置針快速插入前臂，建立補液通路。
“開急診頭顱CT平掃申請，加急！通知放射科預留機器去，馬上送過去。”
搶救床一路疾馳，幾人合力，小心翼翼將江念西挪上CT檢查床。
CT床緩緩送入機架內，機器嗡鳴，一層層掃過她的腦顱。
“陸醫生，CT片子。”護士匆匆遞來膠片。
陸景州猛地起身，指尖捏著膠片邊緣。
顱內梭形高亮的血腫影，典型的硬膜外血腫，外傷後出血持續積聚，隨時可能發生腦疝。
他攥緊報告，聲音發緊，
“立刻聯係神經外科急診，準備術前談話。”
他轉頭看向CT床上昏迷的江念西，他比誰都清楚硬膜外血腫的死亡率有多高。
恐慌順著小腿爬上四肢百骸，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
陸景州強裝鎮定，把江念西托付給同事主刀。
“拜托你了，她既往體健，沒有基礎病，沒有過敏史。”
厚重的門哢噠合上的那一瞬，他雙手插進頭發裡，肩膀微微發顫。
他見過無數生死，從死神手裡搶回許多人，
此刻，卻隻能站在門外等待。
走廊遠處傳來腳步聲，江母慌慌張張衝過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望舒！望舒呢？”她一把抓住陸景州的袖子。
陸景州慢慢抬頭，滿臉茫然，
“媽，躺在裡麵的是念西，她後腦勺磕在台階上，顱內出血。”
我媽愣了兩秒，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望舒……念西這孩子，走路怎麼這麼不小心？”
陸景州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媽，念西從樓梯上滾下去，你第一句，是怪她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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