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愣在原地，站了許久。
站到雙腿發麻，才攥著門票，獨自去了曲會。
會場人聲鼎沸，闔家團圓的日子，處處都是成雙成團的人影。
隻有我，獨自坐在陰影裡。
台上婉轉的唱腔響起：“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隻一句，眼淚借著暗色瘋狂滾落。
此時陸景州發來信息：
【曲會還好嗎？晚點過來陪你。】
我沒回，江望舒又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裡一道挺拔的背影，正低頭給她熬雞湯。
【總有人把你的脆弱放在心上，煙火人間，皆是溫柔。】
平日裡，我偶爾讓陸景州幫洗個菜，他都會皺眉推脫，說會傷手。
如今，為了江望舒，卻親自下廚。
我輕拭掉眼淚，索性直接關機。
台上笛聲幽咽，水磨腔婉轉低回。
可我卻覺得那笛音像鈍刀割肉，一下下刮在心上。
曲終人散，陸景州終究沒有露麵。
臨睡前開機，才看到他發的一條信息：
“望舒疼得厲害，我送她去醫院，明天家宴我再接你。”
我沒回。
第二日，陸景州接我上了車。
我側頭望向窗外，沉默不語。
陸景州轉頭看了我一眼，
“昨天是我失約，我特地給你定了戲衣。”
“陸景州！”我望了一眼後座那明顯偏小的戲衣，冷聲打斷他：
“我根本穿不下。”
“你送給江望舒好了。”
話被噎了下去，他抓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窒息的沉默後，手機震了一下。
陸景州掃了一眼，眼底漾開喜色。
“念西，頂級耳鼻喉專家明天到我們醫院會診，我約了專家號，你的嗓子有救了。”
心裡雀躍一下，那句分手，終是被我咽了下去。
回到家，滿滿一桌的蟹粉獅子頭、蟹黃豆腐，
就是沒有我掛念的大閘蟹。
我心下黯然，江望舒端著滋滋泛光的麻辣蟹腿走了出來。
“姐姐，聽說你昨天因為蟹腿鬨脾氣了，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
陸景州也馬上夾起一根肥大的蟹腿放我碗裡。
“你看望舒對你多好！”
我從不吃辣。
上次不小心吃了辣椒，胃痙攣好幾天才恢複。
眼前紅油順著蟹殼滴落碗底，我把碗往旁邊推了推。
“我不吃。”
江望舒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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