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將的怒火
**吉普車的轟鳴與老將的怒火**
兩輛沾滿泥濘的軍用吉普車，如同撕破黑夜的鋼鐵猛獸，帶著刺耳的刹車聲，猛地停在營區政治處小樓前。車門尚未完全打開，一股無形的、裹挾著鐵血硝煙與雷霆震怒的龐大威壓，已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區域！
率先踏出車門的，是一位身形並不特別高大、卻仿佛山嶽般沉穩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舊式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營區探照燈的冷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根根如銀針般向後梳攏，一絲不亂。飽經風霜的臉上溝壑縱橫，如同被戰火和歲月反複犁過的土地。然而，最令人不敢直視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不再是平日裡睿智深邃的眼眸，此刻，裡麵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火！那是被至親背叛、被承諾褻瀆、被救命恩人唯一血脈所遭受的苦難徹底點燃的火山！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仿佛都在扭曲、凝固！無論是肅立在車旁、神情凝重如臨大敵的警衛員，還是聞訊快步迎出、額頭已然見汗的王政委和周柏林，都被這股源自屍山血海、沉澱了二十多年愧疚與此刻極致憤怒的威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周漢生旅長！這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老將，此刻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欲擇人而噬的雄獅！
“人呢？！” 周漢生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同悶雷滾過大地，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和冰寒刺骨的殺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重重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孫紅國那個畜生！還有那個姓黃的女人！在哪兒？！”
王政委立刻上前一步，敬禮，聲音帶著十二萬分的鄭重：“報告老旅長！孫紅國、黃喜娣已被分別嚴密羈押！證據確鑿！等候您和組織的最終處理！”
“帶路！” 周漢生隻吐出兩個字，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看也沒看旁邊眼眶微紅、神情複雜的周柏林，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直接鎖定了政治處那棟象征著紀律與審判的小樓。
**羈押室的審判**
陰冷、狹小的臨時羈押室。鐵門被猛地拉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孫紅國蜷縮在冰冷的牆角，早已不複往日的意氣風發。軍裝皺巴巴地套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裡麵同樣肮臟的襯衣。他頭發淩亂，胡子拉碴，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當那如同山嶽般的身影堵在門口，那雙燃燒著焚天之火的眼眸如同探照燈般死死盯在他身上時，孫紅國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形容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首…首長…” 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敬禮，身體卻如同灌了鉛，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隻能徒勞地蠕動嘴唇，發出蚊子般的嘶啞聲音。
周漢生一步踏進房間。沒有怒斥，沒有咆哮。他隻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空氣仿佛被抽乾了，隻剩下孫紅國自己如同破風箱般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
“畜生…” 周漢生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鐘，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抬起頭來！看著我！”
孫紅國如同提線木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那仿佛有千斤重的頭顱。他看到了周漢生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一堆垃圾般的鄙夷，看到了那深不見底的、足以將他靈魂都焚燒殆儘的怒火！
“認得它嗎？” 周漢生緩緩地、鄭重地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掌心，赫然是那塊銀色的汗米爾頓手表！表盤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下方那三個刻入靈魂深處的字——“周鐵柱”，清晰得刺眼！
孫紅國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巨大的恐懼讓他瞬間失聲，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
“這是周鐵柱的命換來的！” 周漢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撕裂心肺的痛楚，“是我周漢生，欠他一輩子的債！是當年在新興裡，他把我從死人堆裡背出來，自己凍掉腳趾頭換來的榮耀！是我親手給他戴上的！”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利刃，狠狠刺入孫紅國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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