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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你安排的女孩,我娶了

作者:南星落子

簡介:你安排的女孩,我娶了

你安排的女孩,我娶了

“陸行舟這兩個月都沒聯係我嗎?”

蘇晴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夾著一張燙金請柬,眼睛沒抬。請柬上並排印著兩個名字:蘇晴,方宸。

助理小林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摞待簽的文件,麵露難色。

“是的,蘇總。”

“那最好在我和方宸的婚禮上也別出現。”蘇晴把請柬往桌上一丟,語氣漫不經心。

小林隻是一直低著頭不回話。蘇晴等了五秒,抬起頭:“怎麼,還有事?”

“沒……沒事。”小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轉過身,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憋出一句,“蘇總,陸先生他……兩個月前就……”

“就什麼?”

小林的眼神閃了一下,飛快地說:“就走了。我查到他訂了去南城的機票,之後就查不到他的行程了。”

蘇晴笑了一聲:“躲我呢。行,隨他。”

等小林帶上門,蘇晴的笑才慢慢收起來。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兩個月前的深夜,是她給陸行舟發的:

“陸行舟,你別怪我。等我結完這次婚,我們兩清,從頭開始。”

對方沒有回。至今沒有回。

她撥了那個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蘇晴把手機扣在桌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陸行舟把她拉黑了。

蘇晴安慰自己:他肯定在氣頭上。他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脾氣倔,氣性大。等我和方宸是離婚後,他會回來的。

陸行舟那麼愛她,七年了,哪能說斷就斷。

蘇晴用工作號碼給陸行舟發了條短信:

“明天,凱悅酒店,我結婚。你不要過來鬨,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

發完,她把手機丟進包裡,去試婚紗了。

蘇晴看著鏡子裡穿上婚紗的自己,腦海裡不自覺的就出現了陸行舟說過的話。

那時候陸行舟剛畢業,窮得連一件像樣的襯衫都買不起,卻拿著一個月實習工資,帶她去巷子口的金店,買了一枚兩千塊的金戒,還說:“蘇晴,等我發財了,給你換鑽戒。”

她當時笑他:“誰要跟你結婚。”

現在她要結婚了,新郎不是陸行舟。

蘇晴不知道的是,在一家小照相館裡,陸行舟正和顧芳並排坐著,等著拍結婚證上的照片。

照相館的師傅擺弄著相機:“二位,靠近一點。”

顧芳有點緊張,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陸大哥,我……我這張臉,拍出來會不會不好看?”

陸行舟看了她一眼,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好看。”

“淨瞎說。”顧芳低下頭,嘴角卻上揚了。

“哢”的一聲,照片拍好了。

師傅把照片遞過來,陸行舟接過去看了一眼,照片裡兩個人規規矩矩地坐著,顧芳笑得有些拘謹,眼睛卻很明媚。

陸行舟突然覺得,活了二十七年,這是唯一一張讓他想好好收著的照片。

這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明天,凱悅酒店,我結婚……”

陸行舟的目光在“結婚”兩個字上停了停,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當作沒看見。

“陸大哥,誰發的呀?”顧芳探頭。

“垃圾短信。”他說,“走,領證去。”

顧芳“哦”了一聲,乖乖跟上去。

民政局二樓,紅底白字。鋼印落下去的那一下,顧芳還沒反應過來,結婚證就遞到了她手裡。

“陸大哥,這、這就領完了?”

“嗯。”陸行舟把自己的那本收進胸口的口袋,低頭看她,“以後別叫陸大哥了。”

“那叫啥?”

“叫老公。”

顧芳的臉“騰”地紅透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最後她憋出一句:“我、我還是叫你陸大哥吧……叫不出口。”

陸行舟沒忍住,寵溺的笑了一下。

那是蘇晴認識他七年,從沒見過的笑。

從前他對蘇晴,是仰望,是討好,是把全世界都捧到她腳邊還怕她嫌不夠。

兩人並肩走出民政局,秋陽正好。顧芳從兜裡掏出一把糖,塞到陸行舟手裡:“給,喜糖。八塊錢一斤,可甜了。”

陸行舟捏著一顆糖,那剛要退下去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這種發自內心的幸福,陸行舟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蘇晴第一次見陸行舟,是大一新生報到。蘇晴從黑色邁巴赫上下來,司機恭恭敬敬地喊她“小姐”。

校門口人擠人,一個瘦高的男生被擠得踉蹌,手裡端著的一摞傳單撒了一地。

男生蹲下去撿,蘇晴的行李箱輪子正好碾過一張。蘇晴彎腰幫他撿起來,看見傳單上印著“遠鑫駕校暑期特惠”。

“謝謝。”男生抬起頭,黑而瘦,五官卻很精致特別是那雙明亮的眼睛。

那是蘇晴第一次注意到,原來真有人的眼睛可以這麼乾淨。

後來蘇晴知道,那個男生叫陸行舟,臨床醫學係,老家在川西大山裡,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種地養大他和妹妹。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靠獎學金和兼職。

蘇晴那時候覺得新鮮。

她從小到大見的男生,不是鞍前馬後的富二代,就是客氣疏離的世交之子。沒人像陸行舟這樣,跟她說話時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不會先看她的裙子,也不會先看她的包。

“你看我乾嘛?”蘇晴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很好看。”他說得理直氣壯。

蘇晴的臉頰瞬間變紅。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蘇晴的世界裡,一頓飯能吃掉陸行舟一個學期的生活費;陸行舟的世界裡,一頓飯能讓他糾結三塊還是五塊。

可他們偏偏在一起了。

在一起不久,蘇晴家裡就知道了。蘇父起初沒當回事,隻當女兒玩玩,後來發現她是認真的,勃然大怒:“我蘇家的女兒,嫁給一個山溝裡出來的窮小子?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蘇晴摔門就走,去找陸行舟。

那天陸行舟在實驗室,穿著白大褂,聽她說完,沉默了很久。

“蘇晴,”他說,“你爸說得對。”

“對什麼對!”

“我現在確實配不上你。”他抬起頭,“但你給我三年。三年後,我要是還讓你爸覺得我配不上,我自己走。”

蘇晴記得那天他說這話時的樣子。沒有卑微,沒有賭氣,就是很鄭重地告訴她一個決定。

蘇晴那時候覺得,這個男人很真誠,很勇敢。她一定要嫁給他。七年,她這個念頭從來沒有變過。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方宸。

方宸是蘇晴的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

方宸比蘇晴大三歲,從小就知道怎麼哄她開心。

五歲那年,蘇晴摔破了膝蓋,方宸背著她走了兩條街去找她媽,一邊走一邊說:“晴晴別哭,等我長大後我娶你,一輩子都不讓你摔跤。”

蘇晴哭得稀裡嘩啦,說:“好,說話算話。”

那是句童言。

蘇晴長大後就忘了。

可方宸沒忘。

方宸出國那年十七歲,臨上飛機前,他站在蘇晴家院子裡,對她說:“晴晴,我回來的時候,你要還沒嫁人,我就娶你。”

蘇晴隻當玩笑:“行啊,那你可得守身如玉啊。”

方宸笑著說:“放心。”

蘇晴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她上了大學,遇見陸行舟,把方宸忘到了九霄雲外。

方宸在國外十幾年,蘇晴連他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直到三個月前,方宸突然回國了。

那天蘇晴正在公司開會,助理小林進來,壓低聲音說:“蘇總,前台有位方先生,說……說是您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蘇晴愣了一下:“方宸?他回國了?”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笑意:“晴晴,好久不見。”

蘇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來,那個背過她兩條街的男孩,長成了風度翩翩的男人。

“方宸?”她站起來,有點驚訝,“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方宸走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笑了笑:“回來參加你的婚禮。”

“什麼婚禮?我還沒......”

“聽說你有個談了七年的男朋友。”方宸在她對麵坐下,笑意淡了些,“我想回來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你把我的話忘得這麼乾淨。”

方宸又說:“晴晴,我當年說過的話,還算數。你呢?”

那天之後,方宸就留了下來。

他是國外頂尖投行的合夥人,回國後進了自家公司當總裁,隔三差五請蘇晴吃飯,送花,送包,送的每一件東西都恰到好處地不越界,又恰到好處地讓陸行舟看見。

方宸從沒在蘇晴麵前說過陸行舟一句壞話。

他隻是在陸行舟來接蘇晴的時候,正好出現在樓下,恰好抬手替蘇晴理了理頭發,恰好讓陸行舟看見。

“方宸,你乾嘛呢!”蘇晴每次都要躲。

方宸就笑:“你頭發亂了。”

陸行舟從來沒說什麼。

他隻是接蘇晴的次數越來越少,話越來越少,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深。

直到有一天晚上,陸行舟把蘇晴送到公寓樓下,問了一句:“蘇晴,方宸跟我說,你小時候答應過要嫁給他?”

蘇晴心裡咯噔一下:“他跟你說的?”

“嗯。”陸行舟看著她,“他還說,他這次回來,是要來接你兌現承諾的。”

蘇晴急了:“你別聽他瞎說,那是小時候過家家。”

“我知道。”陸行舟打斷她,“我就是問問。”

蘇晴那時候沒當回事。

她以為陸行舟就是隨口一問。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白天,方宸請陸行舟喝了杯咖啡。

方宸什麼狠話都沒說,隻給他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十四歲的蘇晴和十七歲的方宸站在蘇家院子裡,蘇晴仰著臉,笑得很甜,方宸低著頭看她,兩個人之間,是一棵開滿花的桂花樹。

方宸把照片推過去,說:“陸先生,這張照片我留了十三年。晴晴小時候答應過我,會嫁給我。我不逼她,我就問你一句,你能給她什麼?”

陸行舟看著那張照片,久久沒開口。

他給不了蘇晴什麼。

他唯一有的,是他自己。

接著方宸又說了一句:“聽說伯父還不同意你們?也是,換了我是伯父,我也舍不得女兒嫁去山溝裡受苦。”

陸行舟看著桌上的那杯咖啡,一句話都沒回方宸。

可就在當天晚上,蘇晴就接到方宸的電話,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晴晴,你能來趟醫院嗎?”

蘇晴到醫院的時候,方宸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張檢查報告。她走過去,看見報告上寫著:胃部陰影,性質待查,建議儘快手術。

“醫生怎麼說?”

方宸抬起頭,無奈的笑了笑:“可能是惡性的。切片要等下周出結果。”

蘇晴的腿軟了一下,坐在他旁邊:“你別嚇我。”

“晴晴,”方宸看著她,眼睛裡有種她很多年沒見過的脆弱,“我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就怕一件事。”

“什麼?”

“怕我走了,當年答應我的事,你一件都沒兌現。”

蘇晴一愣:“什麼答應你的事?”

方宸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你五歲那年說,長大要嫁給我。”

蘇晴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小時候過家家”,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看著那一摞檢查單看著這個從小背著她走兩條街的哥哥,蘇晴心軟了。

“我不想逼你,”方宸說,“我就想問問你,能不能……陪我做完手術?”

“我當然可以陪你啊,我是你妹妹。”

“不是妹妹。”方宸打斷她,“是以妻子的身份。哪怕假的,讓我完成這個念想,行不行?手術要是順利,我們馬上離,絕不糾纏你;要是不順利……我這輩子,也算娶過你了。”

蘇晴聽完方宸的話,沉默了很久,手指一直在來回摩挲。

她內心居然真的生出了愧疚,覺得自己欠方宸一次。

“我答應你,”蘇晴說,“但你得答應我,等手術做完,我們馬上離。”

“好。”方宸笑了,笑得和剛才虛弱的他好像是兩個人。

蘇晴回到公寓的時候,陸行舟正坐在樓下等她,手裡提著一袋她愛吃的糖炒栗子。

“怎麼才回來?”他站起來,把栗子遞給她,“還熱著。”

蘇晴接過栗子,心裡很亂。她看著陸行舟:“陸行舟,我最近想回趟老宅,陪我爸媽住幾天,行嗎?”

“行。”陸行舟想都沒想,“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蘇晴急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最近很忙嗎。”

“我可以休假。”陸行舟看著她,“你去哪兒,我跟著。”

蘇晴噎住了,她不知道怎麼才可以暫時擺脫陸行舟。

後來蘇晴想了很多辦法,她托關係幫陸行舟申請了一個海外進修的名額,為期一年,手續都辦好了。

可陸行舟卻把申請表擱在桌上:“蘇晴,你有事瞞我。”

“我哪有!”蘇晴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你最近反常。”陸行舟說,“要麼是想趕我走,要麼是你自己要跑。哪一樣?”

蘇晴不敢看他。她甚至試過最蠢的辦法,跟陸行舟吵架,吵到要分手,想讓他一氣之下離開。

她故意把方宸送的包背回家,故意在他麵前接方宸的電話。陸行舟看見了,什麼也沒說,隻是那天晚上,他沒回公寓。

蘇晴以為他走了。她幾乎要鬆口氣。

結果第二天早上七點,她打開門,看見陸行舟拎著早餐站在門口,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在醫院值班。給你帶了豆漿油條。”

這個男人,蘇晴趕不走他,騙不走他,吵不走他。可越是這樣,蘇晴越急。

婚禮定在兩個月後,方宸的手術定在婚禮後三天,時間一天天逼近,陸行舟卻一天到晚在她眼皮子底下晃。

方宸那邊催了一次:“晴晴,陸行舟那邊,你搞定沒有?”

“他不好騙。”蘇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太精了,我騙不了他。”

方宸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別騙他了。”

“什麼意思?”

“讓他自己先鬆口。”“晴晴,你要是想讓他心甘情願放你走,就得讓他覺得,是他先對不起你。”

“陸行舟怎麼可能對不起我?他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他會的。”方宸說,“我有辦法。”

蘇晴隱約覺得不對,但方宸沒給她細想的機會:“你隻要配合我,演一場戲就行。”

周五傍晚,蘇晴手機落在家裡,陸行舟幫她接了個電話。電話接通是婚慶公司:“蘇小姐您好,您和方宸先生的婚禮請柬已經印製完畢,請問需要我給您送到公司還是家裡?”

陸行舟一瞬間呆愣住了。

“喂?蘇小姐?您聽得見嗎?”

他回過神來的瞬間就把手機給掛了。

七年。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七年。

蘇晴早就定了婚期,定了酒店,定了請柬,他陸行舟卻一無所知。

陸行舟想起方宸幾天前發來的那條消息,當時他隻當是挑釁,現在想起來,方宸說的是:“陸先生,喜酒備好了,到時候請務必賞光。”

原來如此。

晚上蘇晴回來,看見陸行舟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她落在家裡、還亮著屏的手機。

“你翻我手機了?”蘇晴一下就心虛了。

“沒翻”,“婚慶公司打來的,我接了。”

蘇晴的腦子“嗡”的一聲。

蘇晴以為陸行舟會爆發,會質問。

可陸行舟隻是坐在那裡,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蘇晴,”他說,“你要嫁方宸,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蘇晴的眼淚一下湧上來,“我不是要真嫁他!方宸他病了,他胃裡查出了東西,可能是癌,他隻是想讓我以妻子的身份陪他做完手術,做完我們就離,他求了我很久,我......”

“所以你想先把我送走?”陸行舟看著她,“送我出國,調我去南城,跟我吵架,都是為了給方宸騰地方?”

“他求了你很久,你就不忍心了?”陸行舟繼續說著,“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答應他的時候,我呢?”

“蘇晴,”陸行舟站起來,走到她麵前,直直的看著她,“我認識你七年。你心軟,你糊塗,你沒那麼多壞心眼。可方宸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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