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援大隊門外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抱著懷裡冰涼的骨灰盒，渾身連打幾個寒顫。
這是初夏的正午，我的五臟六腑卻連一點熱氣都透不進去。
哀莫大於心死，最後的回頭路已經被我自己親手斬斷了。
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血脈化成了一捧灰。
那個曾經在婚禮上舉著手發誓，要用生命保護我們父女的女人，已經在我的心裡徹底爛透了。
蘇冉不配當母親，更不配做我的妻子。
郊外荒涼的西山陵園連個人影都沒有，滿地都是枯黃的雜草。
我拖著那條因為重度燒傷而攣縮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半山腰挪動。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大腿上新植的皮，血水很快洇透了褲腿，順著腳踝往下滴。
我顧不上疼，死死護住懷裡的盒子，生怕顛壞了裡麵的悅悅。
終於挪到一棵低矮的小柏樹下。
我跪在地上，用手指一點點刨開乾硬的泥土。
指甲斷裂脫落，十指鮮血淋漓，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小心翼翼地把黑檀木盒子放進土坑裡，捧起黃土一點點掩埋。
沒有墓碑，甚至連張完好的遺照都挑不出來。
我從口袋裡掏出悅悅最喜歡的兔子玩偶，這是悅悅最喜歡的安撫玩具，也是我送給她的五歲生日禮物。
我到現在還記得悅悅拿到玩偶時喜笑顏開的模樣，她甜甜的在我側臉親了一口，笑著說“最愛爸爸啦”。
我視線逐漸模糊，抬手摸了一把眼淚。
“悅悅不怕，爸爸在這裡陪你。”
我趴在黃土上，喉嚨裡哽咽的像是塞了團棉花，眼淚再也控製不住砸在泥土上。
“爸爸已經不要那個壞媽媽了，以後隻有我們兩個。”
我將兔子玩偶死死抱在懷中，就仿佛悅悅還在我懷中一樣。
往事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撕 扯著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悅悅一歲那年冬天，突發急性哮喘，憋得渾身發紫，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那天晚上下著暴雪，我抱著孩子在街頭足足站了半個小時，根本攔不到一輛車。
萬般無奈之下，我撥通了正在隊裡值班的蘇冉的電話。
我低聲下氣地哀求她，能不能派一輛救援車來接一下命懸一線的女兒。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冷得出奇。
“蕭洵你有完沒完？公車私用是違反紀律的！”
“阿辰剛回國，他的寵物狗在機場應激了，我正忙著幫他辦領養手續，沒空聽你無理取鬨！”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催促的聲音。
蘇冉應了一聲，便無情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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