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如誓
當最後一個富婆拿著鞭子，從我身上離開時。
那個曾經讓我流血99次的女人，終於打開了我房間的門鎖問我：“知道錯了嗎？”
她本以為我會像之前98次一樣倔強，卻不料，我隻是沉默地提上褲子：
“柳如煙，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我會乖乖的消失在你的世界裡，永遠都不會再愛你了。”
她愣了下，隨後鬆了口氣說道：“你終於學乖了，記住你說的話。”
“如果哪天被我找到了，我真的會殺了你，替左然報仇！”
她不知道，為了在那群富婆手中活下來，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全部。
也終於完成了對左家的贖罪。
第二天，我預定好了一個月後的煙花葬服務。
她和左然結婚那天，我的骨灰就會被炸上天隨風而散。
001
工作人員將一份合同推到我的麵前：“沈先生，這是您預定煙花葬的具體內容，如果確認沒問題的話，請您在合同上簽字，並在一個月內將剩餘的款項補齊。”
而我卻對著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新聞內容發呆。
一個月後，也是柳如煙和左然結婚的日子。
這樣也好，畢竟當年我跟柳如煙約定過，等我們結婚的時候，會買來全城的煙花慶祝。
如今，就算是用我的命送給他們最後的祝福吧。
簽完合同後，我回了暮色酒吧。
自從當年被左家趕出家門後，我一直都在這裡工作。
雖然辛苦，雖然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完全是把自己的尊嚴丟進爛泥裡踐踏。
但收入卻很客觀，足以支撐我每個月一次的化療，讓我繼續苟延殘喘的活著。
可我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柳如煙。
我端著一瓶酒站在包廂門口，卻聽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今天是如煙和左然宣布婚訊的日子，咱們可得好好給他們慶祝！”
“左然和如煙本來就是未婚夫妻，如果當年不是沈星回那個渣男，他們早就結婚了！”
“大好的日子，提那種人渣乾什麼？那個渣男估計早死在那個犄角旮旯窩裡爛掉了！”
我下意識地摳緊了托盤，一瞬看到包廂內的情景。
柳如煙如眾星拱月般坐在沙發上。
昔日喜歡穿著雪白長裙，坐在我自行車後笑靨如花的小女孩。
如今穿著緊致性感的酒紅色短裙，波浪卷的長發，掩蓋著清冷如霜的麵容。
而在她的旁邊，左然坐在輪椅上，兩人手牽著手，肉眼可見的甜蜜和幸福。
望著這倆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我瞬間跌入過去的回憶中。
從出生時起，我跟左然的身世就在醫院調換了。
他代替我成為左家的小少爺，還跟青梅竹馬的柳家千金柳如煙訂了婚。
直到十幾歲那年，一場陰錯陽差的意外，才讓我找回身世回到左家。
那個時候，人人都笑我是鄉巴佬，連父母都不太喜歡我。
唯有柳如煙願意陪著我，她會耐心地一字一句地糾正著我土氣的鄉音，會手把手教我畫畫和彈琴，在她一步步的引導下，我從人人恥笑的醜小鴨，變成與她並肩而立的白天鵝。
大學畢業那年，我跪在初遇的海邊向柳如煙求婚。
可就在我們結婚前夕，左家和柳家合作的項目發生意外，雙雙麵臨破產。
是左然帶著我去上流社會的宴會上尋求合作。
那天，我喝醉了酒，再次醒來時，卻發現有個年過半百油膩肥胖的老女人躺在我身邊。
左然卻在那天晚上摔下樓，從此雙腿癱瘓變成了殘疾。
媒體上鋪天蓋地刊登著我陪睡富婆的照片。
人人都說我賣身求榮，被左然發現了醜事，才對他下了手。
至今我還記得，暴風雨夜，我被父母拿著棍子打出家門。
泥濘與鮮血中，我抬起頭看到柳如煙穿著婚紗站在雨中，那副恨到通紅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後退，正要逃走，身後卻傳來驚訝的聲音：
“沈星回，富婆不要你了？怎麼來這種地方做服務員？”002
頂著柳如煙銳利的目光，我硬著頭皮走進了包廂。
卻在彎身將酒瓶放在桌子的瞬間，被人從背後狠狠地踹了一腳。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去，撞倒了桌上的十幾個酒瓶，狼狽地摔在玻璃酒水中。
渾身被紮得鮮血淋淋，我皺著眉頭嘶了一聲，剛想查看傷勢。
那些人卻發出爆笑的聲音圍了上來。
“沈星回，你怎麼回事啊？怎麼現在連瓶酒都端不住？”
“你該不會是富婆伺候的多了，把身體搞虛了，變成軟腳蝦了吧？”
我埋下頭，沒有吭聲，隻是慢吞吞地用手掌支撐著地麵想爬起來。
卻又被人踩著脊梁狠狠地踢了一腳：“這瓶酒是你打碎的，就想這麼走了？”
“幾十萬的酒，你得陪睡多少富婆才能賺回來啊？”
我一瞬驚慌，想起煙花葬需要補交的費用，開口辯解：“我不是故意的……”
那群人卻又奚落著笑了起來：“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賠麼？要不這樣……”
有人上前強行按住了我的頭，讓我的臉緊緊地貼著地麵上的玻璃碎片。
我疼得剛想掙紮，又聽對方說：“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我們不跟你計較，這些酒是你打碎的，丟掉也怪可惜的，你趴在地上把酒舔乾淨，我們就當是替如煙和左然請你喝喜酒了！”
我知道，他們是在給柳如煙出氣。
在柳如煙和左然婚訊這天，懲治我這個渣男作為娛樂節目之一。
可我還是慢吞吞地爬起來，在眾人尖叫的起哄中，準備舔地上的酒。
卻在這時，一陣突兀的聲音傳來。
柳如煙踹翻了麵前的桌子，陰冷著一張臉：“沈星回，你沒自尊的麼？”
她的目光冷冽，如一把鋒利的刀子，淩遲著我身體的每一寸。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卻將玻璃碎渣子刺入血肉中，一陣鑽心又麻木的疼。
我最終扯出模糊的笑容，向她喃喃地說了句：
“柳小姐，像我這樣的人，跟我談自尊，你也太天真了吧？”
柳如煙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難看。
很快，她低低地嗬了一聲，嘲諷說：“也是，像你這樣的人，隻要給錢，什麼都能出賣！”
隨即，她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跟左然要結婚了，伯父伯母已經不在了，好歹你也算他的家人。”
“我希望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時刻，能得到家人的見證。”
“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這些錢就是你的。”
我知道，柳如煙故意用這種方式刺激我，羞辱我。
她想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左然。
可我還是忍著酸澀的眼睛，僵著手指將泡在酒水中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
這時，身後的左然終於發話了：“如煙，他已經被逐出左家了。”
“請他參加我們的婚禮，隻會令外人笑話而已，你又何必……”
柳如煙卻冷哼了一聲：“我就是借他讓外人看到，我如今的選擇沒有錯！”
“你放心，等婚禮結束後，我會讓他徹底消失的！”003
我跟著柳如煙和左然回到了左家。
剛進家門，柳如煙就讓人把我的行李物品全都丟在了門外。
她滿臉冷意和嘲諷：“沈星回，你有什麼顏麵再回來見伯父伯母？”
別墅的客廳內，懸掛著我父母的黑白照片，我的心瞬間被狠狠揪住了一下。
當年我離開左家後不久，他們就出車禍去世了。
若他們在天有靈，看到如今的我，又會是何種反應呢？
大概依舊會像從前那樣，惱羞成怒地將我打到半死，逐出家門吧。
我聳了聳肩，嘴上回應著：“反正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把我當成兒子。”
聽到這句話，柳如煙眼中的冷意又深刻幾分。
她近乎咬牙切齒的：“是，如果伯父伯母早有預料，他們當年一定不會把你找回來！”
“我也很後悔，當年就不該對你心軟。”
“原來那些欺負你的人都是情有可原，而你……”
“永遠配得上你所遭受的苦難。”
不愧是曾經最愛的人，永遠知道該怎麼做才能一陣見血地讓我疼到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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